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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枉做小人(上)
金枝身上穿着长袄,裹着一件貂鼠袄子,梳好了头,身后跟了三四个粗使丫头,捧着一个手炉,悠悠闲闲地道:“玉裳姑娘让我告诉你,她已经知道了,你先回去等着吧!好生看着,女医一会儿就到。”
这一句如当头一棒,四儿猛地反应过来,这玉裳哪里是平日里惯了的轻慢拖沓,分明就是故意想拖延时间,早在她敲门儿的时候就已经打算眼睁睁地看着胭脂病死了!
乐风跨步出来,四儿闻声,慌忙打房间中出来,睡眼惺忪。
“金枝姐姐!”四儿见她又想返身回去,情急之下噗通跪倒在地,抓住她的裙摆道,“求求你,胭脂真的病得很重,她等不了啊!”
他更怒。
金枝听了这个,内心暗喜,难掩喜色,开口便问:“胭脂那贱婢真的病得很重?”
四儿满头大汗,伏在红色的门板上用力拍,口中高喊玉裳姑娘。
出来的仍旧不是跑腿的老妈子,而是金枝。
天寒地冻,天上飘着鹅毛大雪,四儿在“太太楼”大门口足足等了两盏茶的功夫,才听到里头又有了动静。她搓着冰冷的手,冻得通红的脸上露出笑,拼命将眼泪擦干净。
过了好一会儿,看门的丫头才懒懒地将门拉开一条缝,骂道:“半夜三更,你在这里鬼吼鬼叫的做什么!扰了玉裳姑娘,仔细你的皮!”
“啊呀!”金枝怒,一脚将四儿踢开,“那手上也不知摸过什么!怎么就敢往我身上蹭!把她给我扔出去!”
他只觉不对,探手往她额头上一摸,烫得像个火炉。
四儿径直去了玉裳的居所。
四儿的想法特别简单,这头玉裳不帮忙,她可以到外头下人房找自己的哥哥三儿,三儿可以到村里请个草药医生过来!她只是没想到,既打定了主意要看人病死,这些人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跑出去求救?
看门的丫头得了这么一句话,自然乐得逞凶,抬脚就往四儿胸口踹了两下。
“思若!”他喊她的名字。
夜深,他仍睡意全无,放下手头的文卷,情不自禁走到她床前。
这个老实巴交的姑娘懊恼自己太单纯,完全没想到这一层上来,仔细回想那玉裳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平日里早看不惯胭脂,加上今天晚上在纪夫人那件事上头又吃了哑巴亏,现在定然是巴不得自己亲手掐死胭脂,又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帮忙请女医!
“她发烧了,快找大夫过来!”他说完就急匆匆转身回去了。
四儿见她并不行动,反而出言嘲讽,明显是在拖延时间,便哭着从怀中掏出余下的半月俸禄,双手递了上去,哀求道:“胭脂病得急,求姑娘可怜可怜她!向玉裳姑娘通传一声,给请个女医吧!”
这是一个小小的独立院落,只比乐风的居所稍小,五脏俱全,是老太太将玉裳送来之后才修建的,只差门头没刻匾额,因平日里玉裳对下人甚是刻薄刁难,众人背地里都管这里叫太太楼。
“好姐姐,麻烦你通传一声,告诉玉裳姑娘知道。”焦灼的四儿大口喘着气,勉强拼凑出这么一句话,眼睛里已噙满了泪,“胭脂着了凉,现正发着烧呢!人都烧糊涂了。”
她死死地裹着被褥,竟在浑身发抖。
那人虽跟着玉裳,却也只有个看门的差事,平日里也捞不着什么好处,如今得了铜钱,倒也不再发难,只是半夜这样被闹醒仍有些不悦,看在铜钱的份儿上冷冰冰地丢下一句等着,慢慢悠悠转身,像是怕四儿闯门儿一般,这才进去就立刻将门关好,还给栓上了。
那丫头愣了一下,又瞥见四儿一个人来的,便冷嘲热讽道:“哟,四儿姐姐,这是要趁早把这个喜讯告诉咱们玉裳姐姐么?你今儿个晚上不是还耀武扬威地跟着胭脂,怎么?才睡了半夜就准备倒戈了?”
丁思若一阵阵儿后怕,又被冻了一下,浑身发凉,钻进被窝里也丝毫不减,只幽幽地想着自己最近酒量着实差了不少,才喝了这么一点酒就头晕目眩,昏昏欲睡。
乐风换洗出来,见她若无其事躺下了,心绪久久不能平静,便在书桌前看起了文卷。
他并没有再搭理她,一个人回了房间,闷闷不乐去了浴室。
如今自己脑袋愚笨,完全没想到这一层上头,才误将豺狼当了好人,一想到这里,又想到胭脂还生着病,她便不能继续安然跪着,忙起身就跑。
四儿听她在里头脚步拖沓,心里的焦灼一刻大似一刻,却又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四儿本就是个实诚人,在乐风房中伺候了那么久,竟从未试过将王爷搬出来,这人命关天的时候更想不起来,只能干跺脚,抹眼泪。
她早知自己误会,却一句也不解释,直到此刻也是如此。摆出一副无赖的油条样,嬉皮笑脸地指东言西,这女人,果然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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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儿不敢还手,起身又跪着,哭:“姑娘只管拿我撒气,但请您救救胭脂吧!”
她只轻轻动了动嘴角,从鼻子里哼了轻轻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