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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娘家老爷写封信吧!”翠薇被她看得红了脸,幽幽地说,“老爷说一声,二爷就不必每次都看人眼色。”
“我爹要是真那么厉害,当初我就不必嫁过来了。”她笑着摇头。
这可是大实话,不过说这个话,还真得冒着天打雷劈的风险。
当初闯了那么大的祸,要不是她老爹一直保着,老太太又及时发话让她嫁过来,只怕现在丁大姑娘坟头上的草都有一人高了,再说这嫁过来之后,高家虽然踞在这沙漠中的孤城,却也是富可敌国的大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说,吃穿用度全是最好,任谁见了她都毕恭毕敬。
痛痛快快洗完热水澡,烤肉就送上桌,还添了酒。
欢儿吃得香喷喷的,她喝了一大口酒,老太太走进来,有些失神地看着眼前的两个酒囊饭袋。
“不生气了?”她起身,用袖子擦椅子,一副狗腿样,“算命的说,二表哥福大命大,能活一百呢!”
老太太坐下了,伸手轻轻地摸了摸欢儿的头,才又拉住她的手,叹气。
“老太太,不是我说您。”她把腿肉放进盘子里,再把盘子放到老太太面前,“世间有几个人能有您这般福气?怎么就一天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就你心大!”老太太终于笑了,然后又是一声长叹。
“喝一口吧,姨妈。”她把酒杯递过去。
“我不喝那马尿!”老太太拍着她的头轻笑:“你自己喝!”
今天晚上,丁思若这闺阁还真是热闹。
刚送走了老太太,玉照打外边进来,手里捧了个鞠,孩子们高兴,一起玩儿去了。
沙尘初过,还有些余灰,玉照轻轻扫了扫自己的肩膀,含笑踱着步子款款走进来。
她瞧着欢儿笑开,这才回来坐下。
玉照眼睛红红的:“大奶奶知道我们家二爷的事了吧?”
她笑了笑,事实上,她知道二表哥对付马老头绰绰有余就行了,想不通这些女人,总爱操心,老的小的都一样,难怪人家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姨妈一直是个彪悍的女人,可自大表哥和表嫂过世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一颗心全扑在二表哥身上,好像他是个易碎的瓷娃娃,一动就怕碎了。
玉照示意翠薇也出去,起身轻移莲步将门关上了,转身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她面前。
“这是干什么呢?”丁思若忙着想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这二表嫂什么都好,就是动不动就跪下这点儿让人受不了。
“救救你二表哥吧!思若。”玉照哭了,梨花带雨,谁能不心疼,“只有你能救他!如果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老太太横竖不让跟你说,你就可怜可怜你二嫂子,帮个忙吧!”
“先起来,慢慢儿说。”吃了那么多,却愣是拉不起来瘦巴巴的玉照。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玉照坚持,她只能也跪坐下来,看过去,两行泪从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滚下来,在娇俏的鹅蛋脸上冲出一条小沟。
“我这就去给我爹写信。”丁思若点头,她也只能依靠这点儿祖荫,明知道不管什么用。
玉照摇头。
这欲言又止的真让人着急,丁思若盯着玉照。
“二爷的小厮一个时辰前就回来说了,那边人发话,必须把咱们高家祖传的宝贝交出来才行,否则的话,就治他欺君的罪。”玉照哭得更伤心了,“那可是老太爷留下来的,真在他手上没了,你二表哥怎么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都说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连皇上都搬出来了,马老头怎么可能轻易罢休?二表哥纵横商场那么多年,这点儿小事根本就不是什么,想息事宁人拿出来不就完了?
偏偏平日里精明圆滑的人,一遇到这件事就是个十足直肠子,非得这么扛着,扔下家里一屋子的女人孩子,哭哭啼啼没个办法。
到底怎么想的?
那东西自己不能吃,也不让别人吃,留着还每年耗费银两维护,防虫防鼠,防寒防冻,比个千金小姐都娇贵,隔三差五被人惦记,与其说是传家宝,不如说是祸根。换了是她,早早送出去更好,让那些人都祸害马老头去!
不过这种话,在玉照面前丁思若是不敢说的,所以只咧了咧嘴。
“思若,我让人打听过了,睿亲王正好在丘城里,咱们可以托他想想办法。”玉照两只眼睛闪闪亮。
一转眼都离京五年了,别说亲王,就连皇上是谁她都不知道了,偏偏玉照用了“咱们”,她有些为难。
“睿亲王姓乐名风。”玉照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盯着她。
丁思若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冤家!
他什么时候变了睿亲王?
第3章 弄巧成拙
丁思若犯了难。
生死无音,恩断义绝,曾经琴瑟共鸣的情郎于她而言,如今已是路人,这信,她还真没法儿写。
五年过去了,回想起那件事,她心中仍有余悸,抖了一下,蘸满的笔滴下两点墨,洒在暗黄色的宣纸上,宛如浊泪。
“我来修书,你来誊写如何?”未等到她回答,玉照便上前,手起笔落,漂亮的簪花小楷旋即铺满纸张。
丁思若接过来一看,措辞毕恭毕敬,态度十分虔诚,甚是感人。
睿亲王乐公垂鉴:
一别数年,殊深驰系。睽违甚久,别来无恙?甚念。
奉上书签,不情之请。夫弟高岩,顽愚耿直,怀璧其罪,锒铛入狱,恐遭大祸,公念前情,万望相助,深情厚意,感莫能言。
久疏问候,伏念宝眷平安,阖府康旺。
高丁氏思若拜谒
丁思若叹了一声。
玉照便问:“不当的地方,咱们再改改吧。”
“不是书信的问题。”她把书笺放回桌案上,无奈,“我只怕。”
“怕什么?”救夫心切的玉照如今已彻底乱了阵脚,只抓住她这根救命稻草,哪里肯轻易放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听闻这位睿亲王宅心仁厚,至情至性,妇孺皆知,只要思若你开口,他一定会帮忙!”玉照又哭,差点儿跪下,“他现在已是这样显赫的身份,你与他又到底相识一场,不说念及旧情,就是顾念自己仁厚之名,他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玉照说不出这种话来,出主意的,应该是她娘家的舅舅。
她想来自己在姨妈家里白吃白喝那么久,现在也到了该感恩的时候了,不就是把脸抹下来揣在兜里吗?无所谓了。
她拿过笔来,将那封信誊写了一遍,趁着玉照不注意,她偷偷隐去了“一别数年,殊深驰系”一句,别的就没关系,但打死她也不会说想他,当年被甩得那么惨,如今还说十二分想念,这就是自作践。
玉照得了信,如获至宝,谢了又谢,当她的面儿就着人马不停蹄地赶到丘城,一定要设法将信送到乐风手上。
欢儿让翠微带走了,她一个人喝掉两大壶酒,醉得不省人事,躺在床榻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的过程,地动山摇。
缓缓睁开眼睛,翠薇抱着欢儿,拼命摇晃她,声音都哭哑了。
“这又是怎么了?”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就这么一天天看到这些哭哭啼啼的女人,她迟早得被眼泪淹死。
“城里回信儿了!二爷明日问斩。”翠薇说着,索性在她榻边放声大哭起来,欢儿不明就里,见翠薇哭了,忙伸手过来替她擦拭。
该死!
她跳下床榻,快步往前,绕着家里的院子走了一大圈,这消息不假,高家的天都塌了。
老太太厥过去了,一大堆人围着,玉照在屋里闹着要上吊,也是一大堆人围着。
她把传信的小厮叫过来,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字也不许落下,全都给我说清楚!”
“昨儿个小的到了城里,找到在行馆当差的远房表叔,给了一吊钱托他把信呈给睿亲王,表叔说让小的在行馆门口等消息,一准儿没事,可谁知道今儿个早上,表叔亲自来说,二爷当即给判了明日问斩,小的去看过官府的榜文,说二爷欺君罔上,罪不可赦,明日问斩是真。”小厮哭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丁思若囫囵猜了个大概。
要说马老头贪污受贿、欺行霸市不假,顶天了把人关牢里吓唬吓唬,可说到这砍人脑袋,他还没那个胆量和本事,更何况,她爹虽然鞭长莫及,却也是一员京官儿,二表哥又是本地龙头,每年给的大红包可比官府给的俸禄厚实多了,马老头没傻到这个份儿上,把自己的金主砍了不说,还得得京官儿。
看来还是昨天那封信坏了事,玉照的娘舅在给她出主意的时候,怎么就没想想,倘或乐风不愿再提起那件腌臜事,岂不适得其反?那么笃定地来要信,还以为全打点妥当了。
搞什么!拿人命开玩笑吗?
什么宅心仁厚、至情至性,根本就是小肚鸡肠、借机报复!妇孺们的话,还是不能尽信。
事已至此,她唯有亲自走一趟。
“备辇车。”她咬牙。
“家里现在都这样儿了!你这是要去哪儿?”翠薇抱着欢儿,一路小跑在后面跟着。
“我去趟丘城。”认识他那么多年,只知他名利心重,尚不知道他是如此精明之人,一手趁火打劫的功夫简直无懈可击,旧事重提又如何?他还真想杀人灭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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