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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修德现在正烦着没有人手，但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报复那两个人，自己这幅尊容被人看到又很丢脸，忍着痛斥责道：“看不到本公子现在的样子吗？还上来给本公子找晦气？”

    可是他现在站在这里，站在秦淮河逶迤的的水波潋滟外，让人又平白生出一种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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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冬一直默默跟在沈怀玉身后，此时突然道：“小姐，你与宋二公子游船，那我就先回去了。”

    家奴赶忙小跑着过去，询问道：“四公子这是……可需要小的帮忙？”

    “他说，讨媳妇开心不能吝啬。”宋临云右手拿着金丝折扇一下一下叩击在左手的手心，“本公子当然不能被他看不起，所以这船我当然得坐。”

    “是的，小的刚刚还看到濮大人，正是濮大人命令小的前来这里巡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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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怀玉恰好带了一朵不常戴的珠花，便送给了那位可怜的妇人，也将胭脂铺子还给了她。

    梅娘子叉腰反驳道：“为了沈大人当然值得。”顿了顿又低声道，“不过也不全是为了沈大人，人与人初见时总觉得千般百般好，我和他两个人总想不到一起去，他心眼不是个坏的，但也处不来，当初那点子情意早就被消磨掉了。”

    金陵城中，哪个人敢把李家的人打成这幅样子？

    宋临云看着沈怀玉的样子，开口道：“你很开心？”

    宋临云斜靠在船内的座位上，神色懒倦，“你没听到那船夫说吗？”

    或许他回淄州，也会遇到一个和他一样洒脱，不拘于世间杂芜的姑娘，然后忘了曾经撩拨过的自己。

    “那你前去帮我告诉濮大人一声，”李修德咧嘴笑，眼睛里带着诡异的光，“我给大人他物色了一个大美人儿，就在面前不远处。濮大人一定会喜欢我今日送给他的礼物。”

    那时的梅娘子伏在地上，就算是面对夫君动辄的打骂和婆母的指责她也丝毫不敢反抗，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敢说出来，头上挽了一个髻，连最朴素的木钗都不敢带。

    “我看郎君你一看就是个大富大贵的，带上小娘子一起逛河，讨婆娘开心不要小气吧啦，啊是地呀②？”

    金陵的夜晚一向都是是很热闹的，沈怀玉跟在宋临云身边，这两个人都是难得一见的好相貌，有些经过的人还会盯着他们看几眼。

    第34章 夜游

    沈怀玉手里攥着胭脂盒，问道：“宋二公子怎么会来金陵？”

    “怎么？”宋临云手支着下巴，金丝折扇夹在指尖，“只允许你来金陵，我就不能来了？”

    而现在的她，因为和这任丈夫情意耗尽，就敢于和他和离。再也不是那个慑于夫君甚至连话都不敢说的梅娘了。

    而此时的宋临云却已经跳进了船里，站在里面好像是在等沈怀玉下来。犹豫之际，只看到宋临云将手伸出来，真的是在邀请她一起游船一样。

    不过现在的沈怀玉是真的很开心，一是因为得到了廪生可能还活着的消息，二则是因为梅娘子的变化。

    家奴也是了解李修德的脾性的，自然不敢反驳，连连点头道：“是小的思虑不周，平白无故惹了少爷晦气，少爷莫怪。小的也是刚刚受了濮大人的命令才到这块儿巡守。若是少爷不需要小的，小的这就退下。”

    一个摇橹船的船夫拿着篙站在船头吆喝着问道：“郎君和姑娘要不要来坐船，我这船可稳地一比吊糟①的哩，看姑娘和郎君长得这样俊俏，我便给你们个便宜，寻常都要两百文钱的，今天儿我只收你们一百五十文钱。”

    当年的沈怀玉第一次遇到梅娘，她被自己的夫君打到浑身上下都是伤，婆母还想着以七出之条无子将她休了，甚至连唯一的嫁妆胭脂铺子都不还给她。但是梅娘一向顺从，唯独这件事不肯答应，因为这件胭脂铺子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产。

    她明明没有在笑，宋临云怎么发现自己很开心的？

    楚楚扶着李修德走在回府的路上，小心翼翼地说：“公子，我们就这么放过那两个人？”

    沈怀玉其实没想到自己还能和宋临云还有交集的一天，她远行金陵，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就算和宋临云有一个婚约。但对于他来说，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是一张废纸。

    沈怀玉原本正在摩挲着胭脂盒，突然被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愣了一下点头道：“嗯。我很开心！”

    金陵城中李家的家奴偏地都是，有一个李家家奴显然是认得李修德的，此刻也只能凭着衣服才能勉强辨认出他。再看到旁边搀扶着李修德的楚楚，这才确认了李修德身份。

    然后这件事就闹到了衙门，正好那天沈怀玉来衙门处理一些事务，就碰到了这么一件事。

    沈怀玉站定之时才低声和宋临云道：“怎么突然想要游船？”

    李修德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毒，只可惜他现在连说话都漏风，不然看上去还真的有几分冷冽，但现在他的两颊鼓胀，气势全无。看上去反而有些好笑，“让我李修德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家奴大为惊讶，在金陵城，只有他们李家欺负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李修德居然被人打成了这样这副模样？

    “嗯？他说什么了？”沈怀玉也坐下来，不解道。

    ……

    李修德眯了眯眼睛，“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濮大人在这附近？”

    说罢还没有等沈怀玉回她，她就转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