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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九文和九三二人已经结伴走进了粮店，一开始粮店的老板并没有赶着上前来招待，以为他们二人也会像其他的顾客一般，看到了米价就会离去。
却不曾想这两人一直在店里徘徊来徘徊去的，既不说话也不离去，也没见他们购买。
想要无视他嘛，结果这人就是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的，无奈之下，他只得上前来招呼着。
可是谁也不知道，他此刻的内心是有多么的看不起眼前的这两个“乞丐”。
“两位……客官，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掌柜的走上前来，稳住了自己不满的情绪，这才略带咬牙切齿的说到。
当然了，九三是什么人，他可是从刀刃上滚出来的汉子，又怎会怕这一点点的恶势力，只是眼下想来也不是和店家撕破脸皮的时候。
无奈之下，只好隐去自己心中的不耐烦，面上又是一副悲天悯怀的神情，苦苦的哀求着粮店的老板，“老板，真的不是我们兄弟俩故意来你店里找你的不痛快，实在是因为我父亲生病了，今日看了大夫，但是大夫说是营养不良，最好是能做些米汤给我父亲吃。”
说到这里，九三略微的停顿了一下，随后低下头，眼神不自觉的闪烁了一下，瞬间眼眶中蓄满了泪水，神情哀伤。
如果赵月霜在这里的话，只怕是会跳起来拍手称绝，世界欠他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只是，为什么这米价现在都这么贵啊，我身上的银子也买不到一斗米啊！”
说着，九三的神情愈发的悲愤了起来，俨然一副欲哭无泪的孝子形象。
看的身旁的九文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这位小兄弟，这就是你就有所不知了，眼下江陵一带受灾严重可能会闹饥荒，想来是颗粒无收的了，所以这大米的价格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
掌柜说着，一双眯眯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
不巧的是，此刻九文刚好想要抬头，这一抹精光就这样被他一丝不落的看在了眼里。
九文心知这条鱼儿怕是要上钩了。
不过看他这犹豫的神情，看来还得要再加一把火了。
“掌柜的，您就行行好吧，我父亲真的病的很严重，我和大哥身上就这些钱了，您就便宜点卖我一些米吧，我求求您了。”
掌柜的心里挣扎了一下，最终败在了金钱上，走到门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来，这才一把将店铺的门窗都给关了起来。
“小子，你可别说我不帮你们啊，这些米都是今年新来的便宜不了了，不过我这里有些许去年剩下大米，不知客官你想要吗？”
这所谓的去年剩下的米，怕不是这几年剩下的陈米哟。
不过这戏还是要继续的演下去的，所以九文二人也就顺着掌柜的给的杆子往下爬。
他再抬起头时，面上已经是一副对掌柜的感激涕零的样子，就差没有抱着他的大腿哭求了。
掌柜的带着他们二人上了一层楼，来到了他店铺的二楼，也就是整个粮店的粮仓。
当蜡烛点起来的那一刻，两人这才切切实实的看清了里面的壮观，整个房间都被成袋的大米给占领了，从里到外，全都是堆放整齐的米袋子。
看着两人被震惊的目瞪口呆的样子，掌柜的表示很满意，嘴角挂着一抹不明何意的浅笑，慢步将人引到了一只巨大的水缸面前。
第一百二十二章 压价
在两人如火一般的视线中，掌柜的面带笑意的移开了盖在水缸上的那个木板盖子，俩人随即伸长了脖子看过去。
在昏暗的烛光的照耀下，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里面的米不如刚刚在外面看的那些米白净剔透，表面微微泛黄，时不时地还有几只米虫从上面爬过，然后又隐入米里面。
九三伸手抓了一小把放在另一只手的掌心里，摊平了反复的看了看，发现这米不仅表面泛黄，就连形状都不是规整的，有的都是断了的半边的那种。
看着极其不好的卖相，想来应当是每年卖剩下的，放了些时候没人要的米全都混在个这个缸里面。
看仔细了之后，九三趁着掌柜的不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将手中的陈米倒回了缸里，随后做出了一副很纠结且震惊的表情。
“这，这，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陈米？”之后，又转过身，颤抖着手指着周围堆叠整齐的米袋，咽了咽口水。“这，这些不会都是陈米吧！那你的那些新米……”
“哎——瞧瞧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到底还是年轻的小伙子，眼皮子浅，我这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陈米，这些啊都是新米，只有那边角落里的少部分才是陈米。”
掌柜的说着漫不经心的按下了九三悬浮在半空中的手臂，颇为自豪地给他介绍着新米与陈米的比例。
“那——这价格……”
九三看了眼角落里的陈米，又“纠结”地瞟了一眼缸里的已经长出了米虫的陈米，随后装作无意似的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荷包。
这一波暗示，不得不说，非常的到位！
一直关注着九三的一举一动的掌柜，自然明白他这一系列的反应都是什么意思，其实从他们二人进他店门的那刻起，他就粗略的打量了一番。
看他这一身的穿着打扮，衣着褴褛，遍布补丁，虽非锦缎加身，想来买些陈米是不成问题的，但是想要买新米，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心里寻思了一番之后，掌柜的就开始算计着要给他们二人卖多少陈米，内心的小算盘打的那叫一个响啊。
不过，可惜的是，某人此番的目的并不是来买米的，而是来打探米价的。
“这位小哥，我见你诚心来买米这价格我就不开你高，这新米呢我算你四十钱一斗，那边角落里的陈米二十钱，至于这缸里的嘛，十钱一斗，你且看看你需要哪种？”
说完，掌柜的暗暗地戳了戳手，两眼冒精光的看着九三，好似随时随地便把他吃了一样。
他刚刚可瞧仔细了，这钱还是在这位小家伙子的裤腰带里呢。
“这新米，四十一斗？往年不都是十钱一斗的吗？况且这缸里的陈米都长虫了，怎的卖的到以往新米的价格？掌柜的，我真没那么多钱，你行行好，便宜一点卖我可以吗？”
听完了价格之后，九文在心里暗暗的盘算了一下这里面的成本和利润，然后记在了心里，等着待会回去给任霄汇报。
“这……小哥，既然你也了解这往年的米价，想必你也知道，这价格是降不了了的，现在全国都在征税，我们做生意的也要混口饭吃不是吗？”
“掌柜的，你就当行行好吧，我父亲病重再不吃米汤可能就熬不过去了，你就便宜点卖我些？”
第一百二十三章 底价
也许是被九三说的给打动了，掌柜的面色出现了一丝动容，纠结了好久这才开口。
“要不你买这缸里的？我算你八钱一斗，不能再低了，买回去你拿筛子筛一下把虫子筛掉还是能吃的。”若是让他将陈米低价给卖出去的话，那他说什么都是不愿意的。
对他而言，朝廷需要赈灾，那都是朝廷的事，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况且，他这是收到了上面的通知，可不是他自己私自哄抬的米价。
“这……”
让九三没有想到是的，这新米和角落里的陈米这掌柜的说什么都不同意降价，唯独这缸里的肯让价两钱。
看来真的就像王爷猜的那样，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目的达到了，得想个办法脱身。
“掌柜的，我身上真没带那么多钱，我想买那角落里的陈米，你再便宜点好不好？这缸里的米太……我父亲一个病体，我怕他吃了不好。”
正所谓无奸不商，作为一个商人最讨厌的恐怕也就是一直与他讨价还价的顾客了吧。
不得不说，九三这个心理抓的特别的好，这话刚说完，掌柜的面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那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吗，原以为可以赚不少一笔，却没想到是个兜比脸还干净的穷书生。
“就这个价，你买的起就买，买不起就走，别影响我做生意。”
说着，掌柜的毫不留情的拿起了刚开始摆放在一旁的那个圆木盖子，啪的一声盖在了缸上。
之后也不顾九三的假意哀求，抓着他和九文的衣襟就往门外走，到了门槛处，叉着腰一用力就把俩人往外“丢”去。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太过分了！”
两人装作挣扎的从地上狼狈的爬了起来，见掌柜的已经走了进去，九三这才假意的辱骂了几句。
拍了拍身上的灰朝对面的茶摊走去。
“打探的如何？”
两人被扔出来的时候，任霄就给他们二人也倒了一杯茶水凉着，现在的温度正好可以喝了。
九三一开始并没有去接任霄递过来的茶碗，觉得这样会于礼不合，但是在任霄眼神的逼迫下，他最终还是颤颤巍巍的接过了茶碗，一口喝完了里面的茶水。
“这桐安县之所以没有平常的百姓来买米，完全是因为今年的米价比往年的高了四倍。新米涨到了四十钱一斗，陈米是二十钱，还有一些长了米虫的则是十钱一斗。”
“这粮店赚的黑心钱啊，这价格比我们赵府的还要高出三倍，即使是算上搬运以及路费什么的，也要不到四十钱一斗米。”
赵月霜放下了手中的茶碗，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对面那家刚刚关门的粮店。
“这桐安县距离稻米的生产地甚远，一般的像大米这样的重型货物都会走水路运过来，但是海上潮湿，大米想要不受干扰保持干爽的话，那就需要在装有大米的木箱外面加一层蜡。”
“这样一来一回的，运行费增加米价自然就会相应地增加，不过，这四十钱一斗的米在上京里都没有出现过，实在是……昂贵了些。”
“况且，这些所谓的新米，只怕就是前两日刚运输过来的赈灾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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