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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文娟去过他们家两次,每一次邵明夜都在上学,就早上出门之前能看见他,还有晚上回来能见一小会儿,他还总喜欢躲在房间。
所以他们不太熟悉,知道对方是很亲近的人,但依然陌生。
她努力释放自己的善意,和他闲聊着。
邵明夜看着她佝偻的身体和脸上的皱纹,低声回答着她的话。
邵明月进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拘谨了。
不过看见她回来,两个人都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姐,”邵明夜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对她说:“过来坐。”
“嗯。”邵明月轻声答应下来,她把放在一边的几个包装精美的袋子拿过来摆在茶几上,在邵明夜身边坐下。
“这是什么?”刚才搬的时候邵明夜就想问了,明明是去接他的,他们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这些都是哪里来的?
董文娟显然也很好奇,跟着看过来。
“这是给你买的衣服。”邵明月挑出三个袋子放在他前面,又拿出另外两个放在董文娟前面,“外婆,这是你的。”
“给我的?买这个做什么?”董文娟晃着双手说不要,老人家还在推辞,另一边的邵明夜已经开始拆包装了。
“你们什么时候买的?”邵明夜目光在衣服上转了一圈,翘起来的唇角根本藏不住,他说:“我睡着的时候?”
“嗯。”邵明月点头,问他:“还喜欢吗?”
“还行。”明明很喜欢,他就用这两个字来表示。
看他把三件衣服都拆了,还是拿着最开始的那一件外套,邵明月笑着说:“这件是……”她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该怎么称呼?
“是那个哥选的?”邵明夜帮她接了下去,挑眉问:“是吧。”
“嗯。”邵明月脸颊微微发烫,眼睛往下看,眼睫垂着。
她总是这样不好意思,尤其在亲近的人面前,特别容易害羞。
邵明夜穿上身上比量了两下,说:“眼光不错。”
邵明月把外婆的衣服拆开了,剪掉包装放在一边,抬头看他,点了点头说:“确实不错。”顿了顿,她说:“我买这个,你不喜欢吗?”
“喜欢。”邵明夜都拿起来,和她说:“你买的东西,我什么不喜欢过了。”
“那是因为我买的都是你喜欢的风格。”还有你喜欢的东西。
邵明月把东西包装袋都捡起来放在一边,打算明天扔掉。
看着她收拾,董文娟去屋子里给邵明夜收拾行李被褥。
邵明夜站了一会儿,想要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他想,以后总有机会。
-
晚上的住宿问题成了一个难题。
因为这里只有两个房间。
一个董文娟自己住,一个是董思从前的房间,现在邵明月在住,不管邵明夜跟着谁住,都很奇怪。
林相思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邵明月正在等他的消息。
她松了口气问他:“你怎么才到?”按时间,早就该到了,怕他在开车,她也不敢打电话,只能一直等着。
林相思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着急,安抚着她说:“没事,路上去买了点东西给表妹带回去。”他夹着手机,关上车门走进单元门。
走到门口,回身摁了一下车门的锁,车子响了两下,他把东西换到一只手上,重新拿起手机等电梯。
“嗯,没事就好。”邵明月听到那边的动静,放下心来。她微微转身看了一眼身后,和他说:”你上去早点休息,我去帮明夜收拾东西。”
“有什么可收拾的?”林相思蹙了蹙眉:“他那行李箱一点都不沉,没带什么东西吧,还用你收拾?”
听着他明显不满的语气,邵明月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她柔声说:“是啊,可是要收拾住的地方,我们屋子不大,今天看看,让他睡在我这里,我去和外婆睡。”
“等一下,”林相思拦下马上要合上的电梯门,从电梯里又走出来,“你说他住哪里?”
他语气冷硬,还带着几分嗤笑,显然是觉得她说的话十分的不可思议,在他的雷线上来回穿越。
邵明月低着声音说:“你也来过的,我们只有两张床,总不能让他谁在客厅吧。”
听她讲完,林相思沉默两秒,邵明月以为他还在生气的时候,听见他说:“是我的问题。”
邵明月不解:“什么?”
林相思说:“忘记告诉你了,我买了一个床架,放在你屋子里书桌旁边了,你去看看应该还在那里。”
“嗯?”邵明月说:“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她走到自己房间,在书桌旁边,门的后面,真的找到了,立在那里。
“那天你和我说你弟弟要来,我去买的,今天要去买床垫,结果忘记了。”林相思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闭了闭眼睛,“让你弟弟自己组装,你别动手,知道吗?”
“今天晚上多扑一些被,明天我们一起去给他买垫子,知道了吗?”
邵明月在电话这边用力点头,后来发现他看不见,赶紧嗯了一声,她眼睛亮晶晶的,对着电话说:“有你真好!”
林相思在那边轻笑了一声,“行了,你也早点睡,我早上我去找你。”
“好的,晚安。”
“晚安。”
-
半夜睡不着,邵明夜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一阵颠倒。左右颠倒不过瘾,他甚至前后颠倒。
终于,他气喘吁吁停了下来,借着透过窗帘洒进来的皎洁月光,去看睡在房间另一边中间和他隔着一段距离的姐姐。
这种感觉有点像宾馆的标间,两张床。但是实际上又不是这样的,虽然他感觉这地方挺破的,但是不得不承认,其实比起他们自己的家,这里更有一种‘家’的感觉。
不管是磨掉漆的被子,呜呜开的热水壶,还有劈里啪啦的炉火,甚至是这个房间里那个木头的书架,姐姐身下有些年头铺着洗掉色粉色床单的木头小床,甚至是他自己身子下面这个硬硬的‘床’,因为铺满了被子,甚至有一种柔软的阳光一样的气息。
很久,邵明夜还是没有睡着,开始想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
爸妈把他送上飞机的时候满脸担心,他下了飞机依然感觉不错,但是转到火车上,慢悠悠的老式火车一晃悠,他真的有点后悔了。
咬着牙坚持到这里,现在看来,至少这个开头不是太坏。
想了半天,最后邵明夜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来的。
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斑驳的棚顶,邵明夜轻声说:“姐,你睡了吗?”
他以为不会听到回答,打算放弃的时候,邵明月睁开眼睛,月色映在她的瞳眸里,一片潋滟,她眨了眨眼,小幅度的摇头说:“没有。”
邵明夜坐起来,抱怨道:“这床一点都不舒服。”
他本来没想抱怨的,但是一见到她就忍不住,就想和她发脾气。
邵明月把着被子坐起来,被子在她身前堆叠,她的身影有些单薄,面色被月光照的一片浅白,发丝似乎都变了颜色。
她叹了口气说:“睡不着吗?”
“嗯。”邵明夜无声发着脾气。
“那,我给你讲故事?”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了,邵明月打开旁边的床头台灯,黄色的灯光洒满她的床铺,邵明月那边也染上浅浅的昏黄颜色。
她穿着棉拖下床,睡衣的花边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曳着。
邵明夜看她弯腰在书架那里找了一会儿,最后在中间的位置抽出一本书。
好一会儿,他才看清,是《安徒生童话》。
“小孩子才听故事。”他故意找茬。
“你现在也还是小孩子呢。”邵明月坐回床边,在灯光下,垂着眉眼,认真把书皮上的灰尘一点一点擦干净。
然后,她抬头,扬起唇角对他笑了笑,那样生动明媚的一张脸,她眨眼对他说:“妈妈小时候最喜欢听这个了呢。”
第49章 喜欢你
爸爸妈妈和她的从前几乎是邵明夜的死穴,也是他耿耿于怀好多年的事情。
邵明月翻着书页,轻声慢语地给他念着那些根本就不真实的童话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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