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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文娟这才想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头，对林相思笑：“瞧我都老糊涂了，等着，我去给你们拿。”
她手搭在膝盖上，撑着站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邵明月也站起来。
“不用！”她抬手：“你坐着，我去！”
邵明月：“我——”
“坐着！”
她走了之后，邵明月静坐了一会儿，这时，林相思玩味儿的声音传到她耳边，“小月？”
邵明月耳根一热，“你还是别这么叫了。”
长辈走了，林相思往后倚，挑眉看她：“为什么？”
他这副无赖样子就像以前上学时候班上最调皮的男同学，老师和他说不要拽女生的小辫子，他不但不听，反而会变本加厉一样。
邵明月鼓了鼓脸颊，放弃道：“你随意吧。”
她说完，一抬眼，看见林相思静静垂着的眸子，他视线几乎只落在她们这一片，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不会像一些人，到了别人家里肆无忌惮的打量。邵明月顿时觉得，自己在门口的那句话显得她特别的不相信他的为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明知道他不会，可她还是害怕，害怕他嫌弃这个小小的家。
“要我带你看看吗？”邵明月提议道：“就看看这个屋子。”
林相思视线瞥过去，唇边漾开一抹笑：“好啊。”
董文娟在这里已经住了快五十年了，董思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因为早年离异，董文娟一直自己带着董思生活，她考上大学之后在大学在的城市安家落户，后来就很少回来了，但房子里还是随处可见她留下的痕迹。
白色的墙壁上画着头发炸开的小女孩，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小狗小猫，简笔画的大树，看不出是太阳的太阳。
这一层是在及腰的地方，再往下大概在膝盖高的位置画着哆啦A梦，一些机器人，眼睛特别大的小女孩，还有苹果橘子之类的常见水果。
墙壁前面摆着一面柜子，里面摆着很多照片。有些是已经泛黄的老照片，还有些颜色明显亮一些，最新的那个是邵明月寄回来的他们一家四口的那张全家福，也被裱起来了。
林相思视线落在这里，停下脚步。
邵明月：“啊，这个是外婆年轻时候，这个是我妈妈上大学时候，这张是妈妈小时候，这个是——”邵明夜……
她还没说出来，林相思说：“这个是你小时候吗？”他指着站在董文娟腿边，还没到她腰间的小女孩问。
“是我。”邵明月点头。她那时候才四岁，手里还拿着路边摘的花，衣服也脏脏的，染上了草绿色，但笑容却很甜，眼睛特别亮，脸颊边还有一个很深的酒窝。
她嫣然一笑，能看出几分小时候的影子。
林相思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的动了一下，他盯着照片说：“我可以拍照吗？”
邵明月脸腾的一下，“可……可以。”
林相思真的拿着手机，对着那张照片认真拍照。
-
房子不大，却五脏俱全，三间卧室，一件厨房，一件洗漱间，还有一个客厅。
用了几分钟走到最后一间厨房，董文娟还在里面烧水，看见他们招了招手，让他们过来。
“看完了？“她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揪到一起。
林相思颔首。
“嗯。”邵明月说：“看完了，水好了吗？我拿回去吧。”
“我来吧。“林相思越过他们，先一步端了出去。
见状，董文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回到沙发上坐下，林相思规矩的坐着，两条长腿曲着，身子前倾，胳膊肘搭在膝盖上，手里握着个玻璃杯子。
董文娟指了指那边的墙壁说：“看见明月小时候画的画了吗？”
林相思一愣，看着邵明月说：“那不是阿姨——”
“不是不是。”董文娟仔细端详着他，撑着膝盖又站了起来，“里面有个小人和你像的很，姥姥带你去看。”
消失的记忆瞬间回涌，邵明月：“等一下！”
她的话完全没有阻止作用，两个人已经走了过去。
第42章 喜欢你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因为打架，后来去警察局做了笔录。
那个人受到了口头上的批评教育，而且他精神上有些问题，后来被家里人领走了。
林相思没赶上车，她自然也没有。拎着箱子回来了，骗外婆说自己肚子疼。
董文娟端着红糖水出来，见看见她蹲在墙角那里，手里拿着几根彩色粉笔，还有黑色的煤石，等她走了，一个小人就站在墙角那里，和人的巴掌差不多大。
今天看见林相思，她仔细打量，觉得这孩子和墙角小人，有那么几分相似。
她就像一个爱显摆孩子多厉害的家长，迫不及待把林相思领了过去。
“看，是不是很像。”她把靠墙角的凳子搬到一边，露出那个小人。
林相思半蹲下去，看清之后忽地笑了。他偏着头，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一个真切的笑。
画的还挺形象，小人双手插兜，手腕上居然还有一个手表。
拿出手机歪着头拍了两张照片，他忽然注意到旁边还有很多这样的简笔画。
蝴蝶结，小靴子，雨伞，一只狗，还有一个球。
“这是……”他抬手摸了摸，指腹染上一层浅浅的灰。
“这都是小月画的，她小时候总喜欢蹲在这儿，这都她的宝贝。”董文娟指着那条狗说：“这是――”
“奶奶！”邵明月拉住她，防止她说出什么更无法挽救的话，“他已经在这里很久了，我送他出去。”
邵明月已经不敢去看林相思的，视线竭尽所能的不和他对上，两个人穿好衣服从院子出来，一路走到街口，想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小姨家在哪里，这时候就不能不和他说话了。
邵明月硬着头皮开口：“那个，小姨家在哪？”
小姨家…林相思想笑，看她这么羞窘，最后只是弯了弯唇角，“小姨家在那里。”
顺着他手指的地方，邵明月看见了本地最高的那片高层，就在她们家斜后面。从巷子里走出去，拐进主路，再走一段就是了。
“那小姨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邵明月眨了眨眼，赶紧改口道：“你小姨家还挺近的。”
“嗯。”林相思看着她，“是挺近的。”
走了一会儿，他也没再追问那个小人，邵明月渐渐放松下来，走到那个路口道别之后，她一个人回了家。
外婆还在家里，一见她回来，拉着她的手说：“那个小伙子，还不错哇。”
她笑眯眯的，脸上都是皱纹，一道一道。手也枯槁，摸着都扎人。
邵明月对她根本就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闷闷道：“你还带他去看我画的画。”
“画的那么好看，怎么就不能看了？”董文娟不赞同地说：“要是你一直学，说不定现在都是个画家了。”
小时候三四岁的时候董思送她去学舞蹈，她学了一年，然后在舞蹈班，有一次一个动作没做好，被老师打手心教训，觉得丢人，后来哭闹着不去学了。
董思没办法，就改送她去学美术和书法，学了好多年，最后在高中的时候都扔掉了，一直到现在，也只能画些小东西自娱自乐。
邵明月没有纠正她，只是说：“就是一直学下去，也不见得会成为画家，现在学艺术的人那么多，大家都很厉害。”
“你怎么总是这么说，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和你妈真是不像，肯定是像你爸。”董文娟不和她说这个了，问起她关心的事情：“那个小伙子是你的同学吗？多大了？”
“大我一岁吧。”邵明月抿了口水，小声说：“不是我同学，另一个学校的。”
“诶呦，比你大点好啊，男生就要大点好。”董文娟连声说好，“那他家是哪里的呀？父母是做什么的？”
“他……”邵明月握紧杯子，有些紧张，“家里是北京的，父母好像是做生意的，具体我不太知道。”
“诶呦，”外婆说：“是北京人啊，还挺远的，不过北京好啊北京。”她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这里几次，北京在她印象里，那可是顶顶好的地方，比他们家现在的什么新一线，虽然她也不太懂，但是肯定比她们现在那个地方还要好。
“小伙子看起来精神的，还有礼貌。”董文娟说，“以后多带他回来啊。”
这就是长辈的长辈的想法，他们觉得自己的孙女配得上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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