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5(1/1)

    闻举在他身后应道:“是啊,这样的云,恐怕比之前除夕夜的那场雪还要大些呢!”

    呼呼的寒风贴着耳侧刮过,二人的耳朵都被冻得有些发红,不过早已习惯了塞北的霜雪,这种算不得什么。

    沈辞南突然问了一句——

    “你说,邙州会落雪吗?”

    闻举复又抬眼看了看天色,认真揣摩道:“会!上次邙州一战数月,风刮着雪直吹到眼睛里,印象深着呢!”

    沈辞南没有应声,他挥手一扬马鞭,在劲吹的寒风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黑影,抽在了黑色高马的屁股上。黑马一声嘶吼,被打出了野性,马蹄一路卷裹起了路上的沙砾。

    军营的将士们早已恭候多时,出征在外,哪里还分得清时候,从来只有冬夏两季,白天黑夜之分,今年能安稳过上一个除夕,已然心满意足。

    前几日的烈酒烤肉入肚,军中将士士气高昂,丝毫不显痛失邙州的疲态。

    “咱们几个既然攻得下邙州,就一定夺得回来!”

    “把这群娘们唧唧的居延人打得满地找牙,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狗娘养的居延人只敢玩阴的,尽搞些偷袭,咱们明儿就给抢回来!”

    “明儿个也太过分了啊!”闻举从马上轻巧落下,拍了拍说话那军士的背,笑道,“后天,让他们且得意一日!”

    军中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将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将军回来了,我们几个就安心了!”站在前的陆嘉忙不迭说道。

    边上的军士伍伊立即捂住了说话的嘴:“我瞧着你小子胆子肥了,就连将军的玩笑都敢开了,不要命了!”

    “是啊!就你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将军压根就不想见你!”

    “将军怎么不想见我了!邙州我杀了多少敌军了!一双手都数不清,你就得承认,我比你厉害!”

    “你!”伍伊梗着脖子,气不打一处来,“你且等着,下次我一定比你厉害!”

    “略略略,你上上次也说下次,军营里养着你和养一只饭桶有区别吗?没有!”

    “你才是饭桶,你全家都饭桶!”伍伊理亏,抓着闻举的袖子,闪身到闻举身后,“闻举,你看!他军中霸凌我!”

    “你也配!”陆嘉呸了一声,“别上了战场哭爹喊娘求我救你,到时候我可不救你!惯的你!”

    “得了,”沈辞南一挥手,制止了二人的菜鸡互啄,“战事在即,好好休养生息,一战夺下!”

    “是!”众将士应道,气势恢宏,惊得林中的飞鸟扑腾着翅膀从树上飞起,惊落了一地的枯叶。

    直到沈辞南绷着脸走进帐中,伍伊这才回过味来。

    “哎,”伍伊还扯着闻举的袖子,“你有没有觉得将军今天怪怪的。”

    “嗯?”闻举不解。

    陆嘉轻轻哼了一声,双手往胸前一插,双手跨开,摆出一副很懂的模样,挑眉:“可不是嘛,这你就不懂了吧!”

    伍伊皱眉:“就你懂?说来听听!”

    “孤家寡人,哪里懂美人在怀的美好啊……”

    “呸!说得好像你好像不是孤家寡人一样!”伍伊回过味来,“说起来将军娶的是国公府幺女,临安城中有名的美人呢!”

    “闻举,将军夫人长得好看吗?”

    两道星星眼闪了过来,闻举有些招架不住。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闻举拔腿就跑。

    “别走啊!”伍伊这次没能拉住闻举的袖子,眼睁睁瞧着闻举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军中不过休整了几日,沈辞南带兵北上,直击邙州。

    邙州确实落了大雪,纷纷扬扬的雪沫满天乱飞,预示着一场苦战的到来。

    将士们严阵以待,毕竟邙州之后就是居延,居延人费尽心思在上元佳节搞偷袭,大张旗鼓烧杀抢夺,掳走宫中“精兵悍将”,不就是想把邙州做成第二道城门,来死守居延吗?

    可是,出乎军中所有人的预料,邙州居然只有一两百号居延人,其中有一半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一点都没有要守城死战的意思。

    身着银铠,手握长剑,雄赳赳气昂昂的将士们何曾遇到过这种情况,见过不要命拼死往前冲的,见过临死还想着拖人下马的,就是没见过一开城门就举手投降的。

    不过一日,不,是半日,邙州就被重新拿下了。

    军中将士不明所以,心中整齐划一飘过一个想法——

    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闻举坐在马上,瞧着被将士押走的俘虏……准确来说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俘虏了,其中的几个老人拄着拐杖,连路都看不清,磕磕绊绊像是随时会摔倒,还有襁褓中的小孩子哇哇大哭。

    居延人莫不是疯了!

    闻举扶额,他宁愿痛快和敌军战个你死我活,也不愿看见如今这般种种。

    沈辞南端坐在高马之上,也感觉到赤追的不耐烦,他用手轻轻拍了一下赤追的脑袋,在风雪之中仰起头。

    “很有意思,不是吗?”闻举听见沈辞南说道,他的言语之中隐约带了期待的笑意,似是在邙州的一片雪景之中窥探到了居延无边的山川,“终于有可以希冀的对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是真的狗……

    第44章 暗潮

    “相比于一击即中的对手,我更欣赏负隅顽抗的敌人。”沈辞南的漆眸染上了霜雪,产生了一种近乎奇异的亮光,“自以为是,不自量力,自以为下得一手好棋,早已将自己的将军暴露出来了。”

    沈辞南伸手,做了一个指尖轻推棋子的姿势,瘦长的手指指向被落雪覆盖的邙州,泛着薄红的掌心落上了一层雪。

    “是进是退……妄图让我游移不定,马失前蹄吗?倒也不失为一方妙计。”

    纵使与沈辞南相处了数年,闻举听到这番话,还是微微一愣。

    一城的老弱病残,算哪门子的负隅顽抗?

    押人的小军士仰起头,有些胆怯地问沈辞南:“将军,这些人押回去,要将军亲自审吗?”

    “不必。”沈辞南答得干脆,“闻举,等下你去。”

    闻举难以置信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不是吧……将军你也知道我审人特别不行,也就将军在的狐假虎威装腔作势一下……”

    沈辞南调转了马头,赤追呼出阵阵白气,消散在寒风之中。

    经过闻举身边,沈辞南伸手在闻举背上不轻不重打了一下:“你行的,我相信你。”

    闻举欲哭无泪:“别啊……”

    “那就让陆嘉,伍伊,或者军中随便谁去。”沈辞南丝毫不在意,“审不出来的,他们对军情毫无意义。”

    闻举憋了一半的眼泪又被风吹了回去,他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

    ——敢情拿我开涮呢!

    “将军,接下来要直奔居延吗?”

    “嗯?”沈辞南勒紧马绳,回头,“不,先回军营。”

    “可是……”闻举欲言又止。

    可是,居延不就在北边吗?如今邙州一破,不正是攻打居延的最佳时机吗?

    “既然他们这么巴望着我们攻打过去,就且让他们等等吧。”沈辞南扫了一眼飘下的落雪,沉吟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请将士们先喝一杯!”

    是夜,沈辞南同将士们饮过酒,神智依旧清明。

    军营中的烈酒不同于京都寻常的酒,火辣辣灌下去,在数九寒冬暖的很。

    有军士喝多了,开始扯着嗓子说胡话,篝火噼啪作响,将周遭映照得昏黄一片。

    周遭乱哄哄的,沈辞南知道自己一直坐在那里会惹得将士们不自在,所以早早离席。

    军营与府中完全不同,远没有什么可以赏的景色,空气中也没有若有似无的白梅香,只有兵戈和风雪的味道。

    飞雪没断,沈辞南仰起头去寻那一轮明月。

    此刻的明月并不十分清晰,挂在漆黑如洗的夜空之中,只是露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光影。

    果然,月是故乡明,还是临安城中的那轮明月最得他心。

    将士们的笑闹都在很远的地方,沈辞南抬头瞧着月亮,恍然不觉落在自己眼睫上的雪沫。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