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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菱垂下眼睫,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府医会错了意,笑道:“将军府中冷清,比不上坊间闹腾。夫人如今身体欠安,不宜在外吹风,且先在府中将就一次吧。”
府医说得含蓄,苏菱却意会了其中的深意。
上次一事过后,有一阵子人心惶惶,府中固若金汤,暗中增了好些侍卫。如今除了将军府中,哪里于她而言,都是不安全的。
或许待在府中,才是目前最明智的选择。
苏菱想起了临安城中逢年过节时热闹的气氛,京都较之临安城,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虽已嫁入将军府,却也只是一个及笄之年的小姑娘,总也有抑制不住的贪玩心思,免不了还是有些失落的。
府医收拾着东西,将要起身,就听到窗外有些动静,人声被隔绝在窗外,听不大分明。
门很快被人推开,来人卷裹着屋外的寒气,如同一道冬日的霜雪吹到了栖月阁中。
栖月阁内温暖如春,他解下长度及膝的裘衣,随意搭在手臂上,一身白衣衬得身姿挺拔。长发以银扣高束,扎得一丝不苟,一张绝色桃花面上带着几分笑意,只消一眼,即可倾倒京都。
苏菱一时忘了移开视线,见着他在丫鬟端来的铜盆中用热水洗净了手,用帕子擦干,朝自己走来。
“夫人近来身体恢复如何了?”沈辞南坐在苏菱身边,将裘衣放在榻上,开口问府医。
府医正好收完东西,站在一旁毕恭毕敬回道:“夫人身体已经恢复大好了。”
“有在按时吃药吗?”
府医极快瞟了苏菱一眼,苏菱不明所以,只听他道:“有的。”
很快他又气不过似的补充了一句:“除了日日抱怨药苦了些,都挺好的。”
苏菱瞪大了眼睛,府医这人看着老实,怎么还公报私仇,和沈辞南告状!
也不想想他自己煎出来的药是什么味道,方圆十米的小狗闻到味儿都得跑得无影无踪。
沈辞南面上笑意更浓,近乎有些化不开,他的视线落在苏菱刚刚喝完的药碗上:“我也喝过,是苦了些。”
府医本来雄赳赳气昂昂和下一秒就要上场的斗鸡一个样,听了这话耷拉下脑袋,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他本来想反驳几句,话到了嘴边又止住了,憋屈得涨红了脸。
“夫人可以外出了吗?”沈辞南见他不出声,先开口问道。
可以是可以……府医想着,突然抬起头来看向沈辞南。
不是将军你让我骗夫人这几日不让她出门的吗?怎么还出尔反尔?作者有话要说:
中药真的太苦了,大家一定要保重身体!!!
第26章 同行
苏菱闻言,也有些诧异地望向沈辞南。
他这是什么意思?
“可以是可以……”府医偷偷用余光观察着沈辞南的面色,只是琢磨不透沈辞南此刻的心思,只能硬着头皮答道,“路上注意,不要吹太多风,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沈辞南会意,淡淡抬眼,正好对上了府医做贼心虚时滴溜溜转动的一双小眼睛,他深不见底的漆眸中赫然写了一行——
你敢说出去你就完了。
府医吓得浑身一抖,战战兢兢回了他一个眼神——
不敢,我很惜命的!
苏菱一脸懵地看着两人眼神交换,误以为沈辞南有意为难府医。
府医虽然药煎得不怎样,人也猥琐了点,但好歹也真情实意帮过她几次,苏菱清了清嗓子,好心暗示被沈辞南“吓得魂飞天外”的府医:“我有事请教将军,你若无事,就先回去吧。”
听了这话,府医的第一反应不是看向苏菱,而是看向沈辞南,像只做错了事的鹅,一脸诚惶诚恐。
沈辞南显然懒得和府医废话,极大方地对着他挥了挥手,俨然是让他出去的意思。
府医如蒙大赦,面上云淡风轻,脚下生风,溜得比谁都快。
临走时他还自作聪明给栖月阁内的其他丫鬟小厮使了眼色,呼啦啦带走了一群人,最后还十分贴心地把门合上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等苏菱反应过来的时候,屋内只剩在她和沈辞南二人,炭火噼啪烤着,屋外的脚步声杂乱,隐隐还有府医压低了嗓子的苦口婆心:“将军和夫人许久未见了,小别胜新婚,懂不懂?有点眼力见的都像我一样,赶紧出来,瞧你们呆头呆脑的样!”
他这个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足够屋内的二人听个一清二楚。
苏菱:……
就,突然有点后悔帮府医了。
沈辞南显然也听到了府医的一番说辞,轻轻低笑的一声。笑声混在周遭的杂音中,并不清晰,却无端让苏菱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抬眼,见沈辞南的唇角弯着。他周身还残余些外面的寒气,面色却是柔和,带着一种冷意与暖意交织的惊心动魄。
这好像是喜宴之后二人第一次独处……
苏菱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赶忙移开视线,她不确定自己的窘迫有没有落在沈辞南眼中,脸上更加红了。
是害怕,还是依赖,是恐惧,还是想念。
人与人之间原来也可以有如此复杂的情感。
苏菱无意识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一时晃了神。
直到有一双带着暖意的手覆上自己的额头,苏菱方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往后挪了些,险些撞上身后的木架,沈辞南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方才堪堪避过。
沈辞南面上隐隐有几分担忧之色,确定苏菱没有受伤,这才松开了握着她手腕的手。
“吓到夫人了?”
“没有!”
苏菱的第一反应是矢口否认,偏偏脸上红红的,眼中残余着慌张,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兔子。
沈辞南:……
这么明显,还不是吗?
沈辞南清了清嗓子,放缓了语调:“是不是手太冷了?”
“不是的……”苏菱搓着自己的脸,恨不得原地消失,她的眼前是沈辞南进屋时洗手的画面,他的指节修长,湿漉漉挂着水珠,动作堪称儒雅地取过帕子擦手。
他明明记着从前自己嫌弃他手冷,次次见她都会提前用热水净手。
苏菱心烦意乱,身旁有一双手伸过来,包住了她的。
沈辞南的手骨节分明,手掌宽大,常年领兵在外,一双手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菱却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包容。
他的手确实不冷,暖烘烘的,与周身的冷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夫人的手好冷,”沈辞南低低说了一声,近乎耳语,“不过额上不烫,难受吗?”
苏菱摇了摇头,全身上下的注意力都汇聚在了一双被沈辞南握着的手上。
“那就好,”沈辞南似是松了一口气,话中带了笑意,“夫人说是刚刚有事找我,有何事?”
有事是随口胡诌出来的,自然不是真的有事。
沈辞南的眼中有期待,苏菱心中不忍,随口胡诌:“将军是方才从外回府吗?”
“嗯。年末军营要犒劳将士,忙了些。”
“军营?”
“夫人感兴趣?”沈辞南挑眉,眼中有些诧异,“若是日后有机会,我带夫人去军营看看。”
军营这种要地,是她能去的地方吗?
苏菱抬头,对上了沈辞南一双清澈的漆眸,他的眼中分明是真挚,并无半分哄骗。
“带……我?”
“嗯,”沈辞南将苏菱的手握到唇边,呼出一口热气,“坊间多对战事有偏见,认为一场战役取胜的关键是将领,其实也并不尽然。这几年来,不是我一人在打胜仗,而是我手下的整支兵马,他们于我而言,是出生入死的交情,恩情没齿难忘。”
他难得说了一大段话,字字真切,苏菱注视着沈辞南,觉得有些陌生。
坊间传闻,平宁将军沈辞南心狠手辣,落在他手上的败军,无一不被剥皮抽筋,死于非命,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那此刻她面前,眼中有笑意,讲着军营将士的男人,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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