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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看见了，当时我就在门口，阿姨求你把药给她，你当着她的面扔进了垃圾桶不是吗！”陆斯羽热泪四涌，努力忍下去那股强大的悲哀，眼眶里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居然……还要在阿姨的葬礼上穿着一身红衣闯进去，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陆津舟的母亲葬礼办的很简约，出席的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人。
当时本没有陆斯羽，但她去求了陆津舟最后才得以参加。
如果不是那一出，她甚至不知道一个男人难过到极点的时候眼底的冰冷是足以将一个人杀掉的。
葬礼上，她就看着陆津舟一副极力隐忍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有对王玥下手。
他只是吩咐了人把王玥拖出去，保证了葬礼的正常进行。
在母亲面前，他从来都是一副有教养且温柔的贵公子模样。
王玥被拖着离开后，他也只是嘴角轻轻扯着，将一束百合花静静放在母亲的遗照前。
葬礼安妥完毕，陆津舟的性子就变了。
像是分裂出了第二重人格，而这个暴力冷血的第二人格将温润的那一面硬生生杀死，只留下一副毫无感情的模样。
那时候她不懂，想着是不是他哥太伤心了，提不起心思，以至于一直以来会亲切地对着她笑，喊她‘小羽妹妹’的人会在一夜之间变得那么冷冰冰的。
后来冷静下来才知道，好像是因为他哥知晓了母亲去世的所有真相。
不知道当时的陆津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她和王玥的，陆斯羽只觉得无论她如何弥补，对于他哥都是不够的。
但后来却还要源源不断地受到陆津舟的照顾，就因为，他的母亲跟他说过，陆斯羽是他的妹妹。
母亲的去世对于陆津舟来说伤害无疑是巨大的，王玥伪善的面目终于被赤\裸裸地揭开，而那层微乎其微地遮羞布让陆斯羽在陆家都难以存活。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时候离开的门口？”王玥瞪大双眼，满眼猩红，双手忍不住掐着陆斯羽的脖颈，“你都看到了什么，给我全部说出来！”
“上个月初三，阿姨忌日，你是不是，又跑到她的墓碑那里，泼了红漆？”陆斯羽猛烈地咳嗽，胃里翻涌着，恶心反胃的感觉逼迫着她努力张着嘴索取氧气。
每一年都是如此，明明是令人难过的日子，明明知道他哥会在清晨七点钟准时到达永寿陵园，可王玥就是要提前去搞了破坏。
“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我问你还看到了什么！”王玥丝毫不理会陆斯羽的话，摇晃着她的脖子，声音里带着恳求与一丝癫狂，“乖孩子……妈妈的好女儿……你都告诉我好不好！你还看到了什么！”
生存理智逼不得已让陆斯羽猛地往前推了一把，王玥被推开在地上，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了重重的响声。
王玥捂着脑袋在地上缓和好久都没起身。
陆斯羽捂着脖子猛烈呼吸起来，眼角的泪‘啪嗒’落在地上，掉个没完。
“妈……我只求您知足一点，我们现在拥有的都已经比应该得到的多了太多不是吗？”陆斯羽嘶哑着嗓子，全身陷入了巨大的无力感。
……
“王嫂？”
绿植外围有人呼喊，像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王玥突然从地上站起来，颠簸几下，死死盯着陆斯羽的眼睛，“你给我把嘴巴闭紧一点！要是让陆家人知道了，我们都不要活了！”
说完王玥便换了条小道跑远了。
呼喊的那人碰巧走过来，“二小姐？您没事儿吧？”
陆斯羽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对不起，我很快就走。”
第54章 我们确实没什么缘分不是吗？……
苏玖没等到陆斯羽回复的消息。
医院观察无碍之后, 苏玖一个人出了院。
已经是晚上，冷风吹得紧，双腿一阵发痛, 是泡在雪地里的后遗症。
苏玖将酒馆内的暖气开得足足的，但刺痛感还是久久没能缓和。
她习惯性地走到那扇酒柜, 自从出了问题之后，每次外出回到酒馆, 苏玖就会下意识地来这里查看一下。
“陆枝？”苏玖惊讶，许久没见的陆枝正躲在收银台下方，手里拿着一瓶红酒。
而那扇酒柜的锁只将柜门合住, 并没来得及上锁。
陆枝见自己被发现, 站起身来就往外跑, 但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是酒馆内几个保镖的对手。
很快她就被拽住双臂, 动弹不了, 随后被扯到苏玖面前。
“姐……姐姐。”陆枝被两边的人强硬地按在凳子上坐好，手里的红酒也被夺走放在了苏玖所在座位的桌子上。
“陆枝，有段时间没见你, 你去哪儿了？消息不回电话也打不通。”苏玖轻飘飘撇了那红酒一眼, 是个没有任何标签的裸瓶，但里面装着液体，“最近天气很冷, 我很担心你。”
陆枝本来因为保镖的强硬而脸上的表情十分倔强，但苏玖一开口她就没了那股刺刺的劲儿。
她还以为……苏玖会冷冷地问她, ‘为什么把酒馆内的那瓶Petrus偷偷换掉？以后不要再来[微醺]工作了。’
但没有，任何的责备都没有，苏玖只是笑着看她，说她很担心自己。
陆枝要辩解的话瞬间没了发挥的余地, 苏玖这副样子莫名让她想起了一个去世很久的女人。
陆枝眼眶忍不住发红，所有的话只化为一句，“对不起……对不起。”
苏玖收回看她的眸子，将那瓶陆枝带来的酒拿过来看。
紫黑色，与在酒柜内看到的Petrus一样，浓郁且深沉。
“这个是我从爸爸那里偷偷拿回来的，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陆枝小心翼翼地说。
她宁愿苏玖训斥她，甚至是骂她打她，都好过现在的煎熬之态。
上面的酒塞只是随便盖了进去，苏玖轻轻一拔，就轻易地将酒塞拔出。
浓厚的酒香传出来，苏玖放在鼻间闻了闻，情绪更加冷淡。
“我拿回去的时候盖的很严实的，怕它会变质，”陆枝看了苏玖的动作，立即解释，“之后就给了我爸爸，我没仔细看酒的多少，他应该还没碰过吧？”
“Petrus是苏家的第一款红酒，任何酿造的方法都比不过，要是因为酒塞没盖紧就轻易变质，那我们华南的名声未免也太名不副实了。”苏玖站起身来，把这瓶红酒放进酒柜里。
收银台下方的角落里，那瓶Chateau Margaux异常刺眼。
苏玖蹲下身子把Chateau Margaux拿在手上，重新走向陆枝。
“一会儿走的时候把这瓶Chateau Margaux帮我还给陆先生吧，他的礼物实在太过贵重，我苏玖承受不起。”苏玖盯着陆枝的双眼，将她眼底的胆怯与愧疚看了个彻底，“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微醺]了。”
陆枝垂头不言。
苏玖说对了，在此之前，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不过挺好的，我们确实没什么缘分不是吗？”
这种发言一出，就代表了她的态度。
苏玖不是个爱说狠话的人，与其放些狠话撕破脸，不如平静地把事情解决掉。
做事留三分。
那三分，苏玖留的永远都是面子。
“对不起，对不起。”陆枝唯有此言，她埋下头肩膀抖了抖，随后双手擦过眼角的泪，“苏小姐，我真的很想跟你做朋友，但是，可能就跟你说的一样，我们确实没有缘分。”
“地上滑，你路上小心。”
苏玖黯下眼睑，说出了赶客的话。
陆枝的鼻子再次发酸，可她不敢回头，拿着那瓶Chateau Margaux，犹豫几秒还是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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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陆枝的苏玖来不及感伤，很快她就接到了江译景的电话，说他父母那边出了点问题。
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因为陆斯羽的关系，江译景的父母又闹了脾气。
苏玖只好马不停蹄地赶到乐潭区，直奔江译景所在的地方。
刚踏进门，就被满地的碎碗筷吓到。
“舅舅，你这是何必呢？”苏玖叹口气，膝盖上的轻微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口冷气，“小景好心好意来跟你谈心，你怎么又是那个态度？”
“小九，丑话说在前头，无论你今天跟我说什么，我都不会后退半步，”苏及良‘哼’着气，看起来不肯退让半分的难啃模样，“小景每次也就只会把你拉出来说话，他自己有什么能耐？”
“你看看，又在说气话了，你想想，小景进华南也有一段时间了，很多高层都对他赞赏有加呢。”苏玖抛出苏及良最在意的一点，他果然还是冷着脸，但没再反驳。
苏玖见有效，便继续从这点下手，“只要小景努努力，站稳了脚跟，舅舅你肯定不用愁的呀。现在不过就是一些感情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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