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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因为隔了太长的距离，她只觉得等到心跳都快停了那头才响起嘟声。好容易那边的人接了，口气中夹杂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疲惫，“小优你到了？”
“嗯。”路小优连忙应了一声问道，“我看到网上一些关于君氏的消息。不太好。”
“M国也能看到国内的消息啊？”沈琛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丝揶揄。
路小优却能明显感受到他是在强颜欢笑，“你现在是不是很累？是沈氏也受到牵连了吗？”
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一切的都显得特别无能为力。
“沈氏没事，只不过昨天朋友组了个局。喝多了而已。”沈琛那边顿了下，继续问道，“厉家对你怎么样？在那边还习惯吗？”
路小优正要开口便听那头传来另一道熟悉的声音，“沈总，君总请你……”
话语到一半就停了，路小优心头越发不安。“你在君氏？”
君夜寒和沈琛一向称不上朋友，两个人关系寡淡。可是现在沈琛却身处君氏。这其中的缘由路小优不得深想。
“小优，我这边有点事情要处理。等事情忙完了我再给你打电话。”沈琛避而不答。
路小优唯恐他挂断电话，连忙拔高声调道：“等等，你告诉我君氏究竟是怎么了？君，君夜寒现在是不是……”
“没事，你那边时间也不早了吧？早点睡吧。”话语一落沈琛立刻挂断了电话。
冰冷的嘟声一道连着一道传过来，路小优几乎是愣了半响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从未有一次沈琛这样敷衍的挂断她的电话，这让她更觉得网上那位博主的话所言非虚。如果不是君氏到了紧要关头，沈琛又怎么会和君夜寒联合在一起呢？
她回过神翻动通话薄。位列第一个的名字便是君夜寒。路小优手指顿了下，片刻间又往下滑，直到落到沈庄两个字上。
如果她刚才没听错，那位说沈少的便是沈庄了。
电话拨出去。良久也没有人接。路小优不死心，又一次拨过去，这次电话已经显示正在通话中了。
她咬咬牙，不知该作何想法。
难道她还要亲口去问君夜寒吗？或许沈庄的态度也正是君夜寒的态度，他们已经不想和自己还有半点联系了。想到这里路小优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实在好笑。
也许现在君夜寒已经另觅新欢，借此来为君氏召来强援。她现在拨电话过去，或许在君夜寒的眼里，是死缠烂打。
心脏恍惚间好似被放在火上细细的炙烤着，并非是什么尖锐到无法忍受的疼痛。反而它并没有多疼，只是持久，让人难以忽视。
放下手机路小优发现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而草坪上一辆辆豪车正在发动。看来是寒暄的人都散了，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极其富有节奏。
路小优开口道：“进来。”
“小姐。”佣人端着餐盘，上面有两杯一大一小的牛奶。
路小优拧了下眉，忽然觉得这种感觉有些新奇。她随口让佣人放在桌上，然后叫思思来把小的一杯喝了，这才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一颗硕大的圣诞树。
她刚才神思恍惚，竟没有看见。
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子围在圣诞树，还有些挂在圣诞树上。难道这些就是厉天朗所说的她从小到大的生日礼物？
路小优手指刚刚触碰到清凉的枝丫，灯光倏地亮起。稚嫩的女声唱着生日快乐，莫名的整个房间里好似变得温馨了许多。
思思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圣诞树，“娃娃！”
路小优侧过头发现圣诞树上挂着各种迪士尼公主的小布偶，看起来很可爱。她小玩意一个个摘下来递给思思，思思瞬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礼物盒堆得很有顺序，路小优从最上面一个打开。里面是个毛茸茸的小玩具，手里笨拙地夹着一封信，路小优拧了下眉打开。
“一岁生日快乐，我的小公主。”
苍劲有力的字几乎要划破纸张，看来和粉色的信纸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但路小优莫名的还是有种眼眶发热的感觉，她匆匆地合上信封。
第四百一十五章 父爱
又拆了下面的几个盒子，十岁之前的礼物都是很稚气也很少女心的。譬如钻石发夹、粉色的公主裙还有背包。而十岁以上便稍稍成熟了一点，十二岁时是一本带锁的笔记本，里面的信封写着，“十二岁生日快乐，我的小公主。从今天起你是个小大人，可以拥有自己的秘密了”。
路小优看的鼻头发酸。隐约之中好像厉天朗真的参与了她成长。
“妈咪，哭哭。”思思不甚理解地看着她。
路小优连忙摇摇头道：“妈咪没有哭。”
她只是莫名的心里揪着难受，在她无数次怨恨厉天朗的时候，厉天朗又何尝不后悔没有陪伴着她长大。
年龄越往上礼物变得越发成熟。到了十五岁的礼物盒里是一本速写本和一支削好的铅笔，最下面则是路小优找到许久也没有找到的一本绝版画册。
信纸夹在画册里，一翻开就能看见，“十五岁生日快乐，我的小公主，在追寻梦想的路上一往无前，爸爸会做你永远的后盾”。
路小优捂着嘴，泪水差点掉下来。她迅速地把信纸塞进去，然后把信放在之前堆好的一小叠上，这份沉甸甸的心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何谓父爱。
不是像路大海一样把她推出去保全路氏，更不是一次又一次地逼迫她做不愿意的事。而是用自己宽阔的翅膀，替她撑开一方天地。鼓励着她往前走。
“妈咪呼呼，不哭不哭。”思思抱着她的手臂轻轻吹了吹。
路小优轻轻地揽着她，忽然涌生出一丝后悔的感觉。
她还这么小，难道也要像自己一样错过有父亲的整个成年时光？路小优一时之间满心纠结，“思思，你是不是很想爸比？”
“想！”小家伙斩钉截铁地道。
路小优鼻子酸涩不已。“那你想不想和爸比一起生活？”
思思弯身从她怀里钻出去，小鼻子吸了吸，鼻头瞬间红的一塌糊涂，带着哭腔问道：“妈咪是不是不要思思了？妈咪要赶思思走了？”
“妈咪怎么会赶思思。”路小优心里也很难受，抱着思思不再说话。
房间之中一片寂静，她深吸了口气摸摸思思的头。君夜寒的事。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想。像是生了疮的伤口，一戳就痛。
礼物拆了好几个，路小优的思绪才被拉回去。最底下的礼物盒是深蓝色的，材质表面摸起来很有质感。隐约透着这高贵优雅的气质，在灯光下微微闪烁着光芒。
路小优深吸口气拉开深蓝色的绸带，礼物盒瞬间打开。一袭海蓝色的礼服和钻石小王冠出现在眼前，王冠华贵高雅、闪烁着熠熠光辉。而礼服轻盈典雅，裙摆层层叠叠，如同云雾一般的薄纱上绣着无数颗细小的钻石。隐约之中仿佛流动的海水。
路小优伸手轻轻触上去，只觉得手感细腻而微凉。
然后她将信从裙摆下抽出来。与其他粉红色信封不同。这一封是纯白色的，而且还贴了一张邮票。路小优心中不由的一动。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一张信纸飘然而落。与之前的一字半句不同，这封信几乎写满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期待。路小优几欲看不下去，泪水不停的模糊她的视线。
擦干净又涌出来。
哭的她有些头疼，临睡前脑海里还是信纸的最后一句话。
“我的小公主，十八岁生日快乐。从今天起你就是个成年人了，以后你可以恋爱和另一个陌生的男人结婚，走你自己的人生路。但是你要始终记得。爸爸会一直保护你。”
迷迷糊糊醒来时，太阳穴还在突突的跳。路小优起身给自己接了个杯水，时间还早，未到天亮。
但是花园里已经有来往的人影。仔细听也能发觉楼下佣人们刻意放轻的步调。偌大一个厉家，因为这些声音变得有人气起来。
明明只在这里待了一日，路小优却隐约有种要在这里一直待下去的感觉。老宅里只有厉天朗还有厉成衍长住，其他人都已经陆陆续续搬出去了，不过听说杨俞卉来的格外勤。
手机闪了下，路小优心头微微触动。抓起手机来一看却是一条推送新闻，于她来说没什么价值。琢磨着F国那边与这边的时差，路小优按下齐远的号码。
君氏的事，沈琛和厉成衍不肯说，齐远或许能给她一点消息。
等了片刻，冰冷的女声从那头传来。
齐远关机了。
路小优长叹一口气，忍不住抬手轻轻揉按着太阳穴。好似有个人拿着冰冷的小锤子，一点点敲击着那里，不胜其扰。
正想着“砰砰砰”的声音传来，路小优放下杯子正要去开门。雕花的床头柜旁漆黑的闹钟忽然震天响，吵得路小优感觉脑仁都快炸裂了，她连忙按停。
转头门已经被打开了，厉成衍抚着门把手，眼神淡淡地看着她，“换好衣服下楼，今天有个宴会。”
“什么宴会？”路小优下意识问道。
厉成衍上下扫了她一眼，“你回了厉家，老爷自然要在他生前把你的身世公之于众。今日宴会在希尔顿酒店举行，届时会有全球的知名人士到场。”
生前两个字重重的击在路小优的心上。
厉天朗是怕自己动作不快点就会来不及吗？
莫名的她心头飞速滑过一丝情绪，伸手想要捕捉，手心却是空空如意。
“不要辜负了老爷的一番心意。”厉成衍末了又补道，“他的身体恐怕再经不起折腾了。”
路小优心里沉甸甸的，半响后点了点头。
昨晚的那些信纸让她的心软的一塌糊涂，除了遵从厉天朗的想法一时间竟没有别的念头了。于一个人来说，生死实在是最大的事了。
哄了思思起床，换好衣服下楼吃过早餐。几人便一同上了私人飞机，路上医生一直随行在侧。一路上厉天朗都在昏睡，路小优见着他的神色心头担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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