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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优记得她年龄约摸只比君夜寒的父亲小上几岁，年纪上大抵已有五十了。但是她保养的极好，瞧上去不过四十岁开头的模样，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身材展现无疑。
她拎着个黑色手包，眼神上上下下把路小优打量了一便。
抬起手捂住唇嗤笑一声，“你真是好手段，把夜寒这样清冷性子的人都拿捏的稳稳的，你母亲要有你这样的好本事。不至于死的那么早。”
路小优猛的抬起头，眼神凶狠瞪着她。
她生的一副温软相，眼角也钝钝的，平时看人没半点力度。但是听她侮辱自己的母亲，顿时生出几分狠意来。
“瞪我做什么？我说的有半分不对？”君碧兰穿着高跟鞋足比路小优高了小半个头，两人离得又极近。她几乎是垂着眸在看路小优。
路小优收回眼神，懒得理会她，“你这么关心我，倒不如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她听闻下人提起过，君碧兰在婆家过得不太顺心。去年还回君家闹了一通，君凌天对这个女儿没半点怜惜，故而也不肯替她撑腰。
君碧兰只好灰溜溜的自己又回婆家去了。
君碧兰被戳中痛处，眼神忽然凶狠起来，“别以为你生了个女儿。就能进我们君家的门。没出息的肚子，生不出儿子爸爸迟早会让夜寒休了你。”
她高仰着头，有一种身为君家人的洋洋得意。
路小优抬眸看她。嘴角轻轻地吐出一句话，“大清早就亡了。”
君碧兰一时没明白路小优的意思，愣着头想了想。
而路小优却是在电光火石间想起了什么。“你是从哪里得知我母亲的事？”
路大海和母亲婚后四处胡闹，竟还背着母亲在外有了个比自己还要大的女儿。气的母亲终日郁郁，后来撒手人寰。
路大海靠着母亲留下来的钱和外公那边发了一笔横财，也有模有样的经营起公司来。但他这个人死要面子，一直把母亲的事情瞒的死死的。绝不叫人知道他的钱是从母亲身上来的。
他没几分本事，却怕被人笑话。
君碧兰又是从何得知母亲的事？
君碧兰闻声嘴角勾了勾，颇有些得意地摆摆手，“该你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还是说你就这么怕我们君家知道你有个这样的母亲？”
路小优神色冷下去了几分，“我母亲行的正坐的端，不怕遭人议论。只是她故去多年，你随便非议她实在过分。”
尤其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
“啧啧啧。”君碧兰绕着她走了两圈。眼神中带着挑剔，“到底过了四年，口齿真是伶俐。你母亲要能看见你现在的样子，那该有多高兴啊，你说是不是？”
“不劳伯母操心。”适时淡淡的男声从门口传来，正是周鸿鑫。
君碧兰被外面瞧见刁难路小优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趾高气扬地扭着身子走出去了。
周鸿鑫绅士地朝路小优伸出手，“时候到了。”
路小优矜持地搭在他手上，缓步走出去。心中像是藏了一只兔子，飞速的跳动着，像是要跳出胸腔。
走出走廊，周鸿鑫拉着她顿了顿。
整场都是清河市乃至全国的权贵，里面不乏当红明星。各个穿着华服，觥筹交错都是优雅非凡的样子。
而君夜寒站在人群中遥遥朝她递过来一个眼神，路小优心不禁定了定。
几架相机早已对焦好台上，只等路小优惊艳出场的一颗。忽然灯光熄灭，光芒只剩下流动的夜灯和一路缠绕着的彩灯。
音乐声流淌开来，路小优不觉抓紧粉拳。周鸿鑫领着她走向高台，一步又一步。而高台上站着的正是君夜寒，他目光专注只汇聚在她身上。
第二百八十八章 弥留之际
路小优紧张的深吸了一口气，却在此时忽然有人跌跌撞撞地冲上来，靠近路小优道：“爷爷，爷爷出事了！”
路小优眼睛猛然瞪大，脚步一软险些栽下去。
顾不得台上的君夜寒，她一把松开周鸿鑫。提起裙子大步朝外面跑去，周晓晓瞥了眼君夜寒跟了出去。
两人在人群中穿梭，迈出大厅的一刻。一束灯光打在台上，而上面只有君夜寒孤零零一个人。顿时人群中一片哗然。
“君夫人呢？怎么没人？”
“天呐，这是怎么了？君夜寒被人甩了？”
种种非议声从人群中传来，路小优咬了咬唇逼迫自己不回头看。周晓晓拉着她的手飞速往外奔去。“医院来电话，爷爷快撑不住了。”
路小优再听见这句话，心头的打击没比第一次少多少。她紧咬着唇，身体都微微颤抖着。
来不及等电梯，两人沿着光滑的大理石阶梯往下跑去。刚出索菲特酒店，就被外面围着的一众记者拥簇起来。
路小优急的快要哭出来。抬起手遮住眼睛不停拨着人群往外面挤去。
好容易周晓晓拉着她上车，车子一路飞驰。但路小优仍觉得太慢，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嘴唇被自己咬的唇舌之间都有了铁锈味。
几乎每一次去医院，她都提心吊胆。
周晓晓看她脸色苍白的吓人，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给予她一点微薄的温暖，“师傅，麻烦再快一点。”
“小姑娘，我马上就超速了。”司机没好气的道，“会罚款的知不知道？”
路小优手指哆哆嗦嗦地往裙子里摸去，半响才意识到她换了礼服根本没有带包。她抬手直接把脖颈上的项链摘下来扔给司机，“快点！”
司机瞥了一眼，见她浑身华贵非凡。立刻抓起项链，一脚油门。
一路飞驰，到了医院门口。路小优来不及等车挺稳，拉开车门就往下跑去。吓了司机一跳，“赶着去投胎啊。”
扑进病房。看着躺在床上的路远。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眼前的爷爷哪里还是几天前她见过的模样。
路远虽在病中，但看起来一直很精神。但是此刻他整个人瘦弱不已地深陷在病床之中，脸颊几乎瘦脱了相，头发宛如枯草没半点光泽。
似乎是路小优的哭声惊动了他，他费劲地睁开眼睛，好容易张了张嘴。但是说话对于他来说已经太费劲了，他只吐出几个气音。
路小优连忙扑过去抓住路远瘦骨嶙峋的手，泪水止不住下落。“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她猛的抬眼，怨恨地望着病床旁面面相觑的医生护士。
“小优。”路远发出微弱的声音。
路小优吸了吸鼻子，连忙凑近路远，“爷爷，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有钱，能救活你，会没事的。”
她说的坑坑巴巴。语序混乱。
但路远还是听清楚了，“我活了这么久，已……已经足够了。”
“爷爷你答应过我要看着思思长大，你不能说话不算数。”路小优拼命地抓紧路远的手，似乎这样他就不会离开。
路远像是困倦的很，眼皮不停的垂下去。气若游丝，“爷爷，爷爷要……要食言了。”
“你好好听爷爷说。”他勉强抬起眼皮，但混沌的眸子中已经没有半点焦距了。
路小优哭的眼睛通红，无法自抑地发着抖。
与此同时君夜寒刚刚走到病房门口，见状心脏不由的一窒。
“爷爷……剩下的钱都已经……立好遗嘱了。”路远说的断断续续，像是随时都要断气了一样，“你，你和大海一人一份。”
路小优用力地摇着头。泪眼模糊道：“我不要钱，我只要爷爷一直陪着我。”
“听……听话。”路远闭了闭眼睛。
路小优手指颤抖地朝路远伸去，刚到半空她就战战兢兢地收回来。
此时此刻的路远在她眼底仿佛是一个瓷娃娃。稍不小心就会碎个干净。
“爷爷……爷爷时间不多了，小优，你。你要听话。”路远费劲力气抬起手，干枯的指节紧抓住路小优，没有半点温度。
路小优的眼泪止不住下落，她死死咬着唇用力点点头道：“我听话。”
“小优乖。”路远的眼皮垂了垂，嘴角努力勾了勾才露出个不像笑容的笑容，“你……你和夜寒，要好好的。”
站在路小优身后的君夜寒抓起路小优的手，神色郑重道：“爷爷，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优。”
“好，好，好。你是个……好……孩子。”路远混沌的眸子绽放出一丝欣慰，“爷爷就知道，没……没有看错你。”
路小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小优。”路远缓慢地挪动着眸子，眼眸中写满了就眷恋，“你……路大海他，他混账。以后你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不用，不用顾及他。”
路小优这才注意到爷爷到了弥留之际，路大海竟然都没有出现。
爷爷对她会如此失望，不是没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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