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9(1/1)
剧烈的疼痛袭来,甚至听到了身上筋骨破裂的声音。
根本顾不上身上的伤,下一刻,魔箫疯狂的声浪已卷地而起。
就连张子杭和葛峰都已没有了拿起刀剑的力量,只能立即席地而坐,抵御魔箫的内力侵扰。魔箫已分辨不出音调,只感觉凌厉的气旋激荡着海风和海边的沙砾,不分敌我,荡过周围的一切。
一片凄惨惊叫之声。
曲星稀脑髓剧痛,甚至超过了身体的疼痛。她抑制着胸口翻涌的血气,回头看向远处。
水仙岛上的居民已摔倒一片,这些根本不懂武功的人们被如此凌厉的攻势袭击,不懂闪避,更无力对抗,有不少人已瞬间毙命。
曲星稀想要爬起来奔过去,可是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她眼睁睁看着,远处人群中的阿满公和阿满婆已倒在地上,摔倒的时候还相互扶掖着,似是想要给对方支持。还有那对今日刚刚成亲的新婚夫妇,口中喷着血沫,正相互支撑着不倒下去。
她感觉到晓云深按在她穴位上的手,感觉到他输入的内力,即使受了伤,他还在帮助她抵御魔箫,可惜他自己的内息已经凌乱,根本达不到目的。
下一刻,仿佛屏障般困住身心的魔箫忽然剧烈震荡,几道宛若天籁的琴声响彻天地。
仿佛流水冲去了污垢,曲星稀忽然感觉脑中一片澄明,一瞬间天高地远,空旷无边。
远处,水仙岛的居民惨呼声终于停下,代替而来的是他们呼唤亲人的叫声和哭声。
曲星稀骇然抬头,看向山岩上的白江秋。
他独自一人站在高出海岸的岩石上,双手在面前结成了一个很特殊的手势,他的手中,却并没有琴弦。
没有琴,也没有以往他随意甩出的丝弦,琴声只是凭空在他周围震响。
吹过海岸的风,海浪喷涌的飞沫,空中漂泊的尘絮……万事万物,都已是他的琴。他的手指在轻轻拂动,却没有拨动琴弦,江海诀已不依赖于特殊的媒介,也不再受困于任何乐器。
忽然想起,江湖上曾对江海诀有过一句非常潇洒的评语,道是:随手成琴,随心成曲,处处是江海。
规律轻抚海岸的波涛已变了声调,开始狂暴地喧嚣起来。巨浪滔天而起,汹涌拍向岸上的礁石。
南廷朔站在礁石上,任海浪将他全身打湿。那管玉箫紧靠在他唇边,他一刻不停地吹奏,双眼再次闪着犹如饿兽般的亮光。
曲星稀大惊失色。
魔箫残杀无辜百姓,曲星稀和晓云深都已受伤,白江秋已没有选择。可以对抗魔箫的只有江海诀,而他的经脉,方才忽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重生,犹如涅槃。
可是,这样的功力,正是南廷朔需要的。南廷朔等的,就是这一刻!
大海怒涛翻滚,天地失色,琴声在黯淡的天幕下如浪潮汹涌。这样的琴声已不是发自琴弦,而是发自天地,响彻了心与脑际。
激荡在脑中的琴声中,夹杂着明显的箫声。
琴在不由自主间,被箫声渗入,成为了一曲琴箫合奏。
自古以来,琴箫便是最完美的和谐。技艺精湛的乐师成就过无数名曲,也成就了琴与箫合奏的浑然天成。眼前的这场琴箫合奏,原本是无可挑剔的存在,却毫无和谐之感。箫在试图绑缚琴音,琴音也在试图困顿箫声。这场合奏看似合奏,却分明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角逐,流水般的乐音,满含着凌厉无比的杀气,刀剑浴血,招招毙命。
晓云深面色凝重,沉声道:“魔箫在试图吸取江海诀的力量,想要以江海诀为炉鼎,成就顶重。”
曲星稀睁大眼睛看着,心绪紧绷。
魔箫与江海诀的渊源,目前谁也不知道。但是从南廷朔忽强忽弱的身体状况来看,魔箫似乎是依赖着江海诀存在的。南廷朔要将魔箫练至顶重,需要江海诀,他自己的躯体,似乎也需要江海诀来维持。
擎天会多年来对潜江白府的迫害甚至灭门,对江海诀的渴望,并不同于一般江湖人对绝世武功的追逐。仿佛是没有江海诀,南廷朔就会失去一切。所以,他的执念,可以赌上性命,赌上人生。
魔箫与江海诀的音律无所不在,激烈碰撞。震撼天地的力量搅得天昏地暗。
大海沸腾了。
水仙岛周围一向平静的海面掀起了滔天巨浪,距离海岸还有一段距离的两条船在风浪中剧烈颠簸,原本在船上刀剑相对对战的人们都已无法对战,只能攀着桅杆和船板以图站位脚跟。
已经有人落水,被巨浪掀上了天。
又一道大浪疯狂卷起,只听“咔嚓”巨响,一条大船的龙骨被打断,船身歪在了一边。一个个人影投入海水,惨呼一片。
晓云深和曲星稀心急如焚看向海上,他们的朋友们都还在海上。如今,在魔箫和江海诀内力角逐的环境下,他们一定无法运用轻功飞跃上岸。
海上岛中,狼藉遍布,哭喊声传。魔箫与江海诀巅峰对抗,在天人合一的绝世武功面前,众生如蝼蚁,世事皆尘埃。
--------------------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读者国庆快乐!外出要注意防护哦~
第一百一十四章 暴风雨
水仙岛,广阔东海之上,魔箫与江海诀惊天对决。
海上起了风暴,惊天巨浪伴着呼啸狂风,海船的龙骨被一折为二,船上的人纷纷落水,海上与岛上都是一片狼藉。
随着风暴而来的,是倾盆大雨。
如此的风暴,不知会令多少人丧命。
南廷朔毫无顾忌地吹奏着玉箫。在他的心中,今日的合奏是他多年来的夙愿。魔箫即将登顶,他已什么都不在意。人命算什么,即使在他面前毁了全世界,他也无所谓。
白江秋的琴声却滞涩了。
他的琴声已不依赖琴弦,随手而得,现在海岸上狂暴的风,纷乱的雨本可以更加有利于他的发挥。可是目前的战局并非只有他与对手两人。船上的自己人,海岸上的曲星稀和晓云深,以及水仙岛上那些无辜的人们,正在遭受灾难,他绝对不可能心无旁骛。
风雨肆虐,风声雨声加入了琴箫的合奏,魔箫困住了琴音。
登顶的江海诀第一次奏响,便遭遇了潜伏许久伺机图谋的魔箫。现在的江海诀竟变成了魔箫的养料,被魔箫吸取,成为升级的最终动力。
透过风雨,魔箫正对江海诀寸寸蚕食,步步紧逼。即使如此,白江秋已无法停下。
魔箫的功力侵扰着整个空间,只有江海诀能够抵御。他现在放手,所有人都会被魔箫震断心脉。
不放手,江海诀被魔箫所困,尽管拼力挣脱,仍旧无法脱离。
忽然,魔箫的声音停下了。
箫声突止,耳边只剩下弥漫在风雨中遥远的琴声。
南廷朔放开了手,玉箫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晶莹的碎玉溅起了纷纷水点,融入了无边风雨。
他双手伸开,脸上是志得意满的微笑,宽袍大袖在暴雨狂风中疯狂舞动,他的身形周围,弥漫着连天彻底的杀气。
杀气仍旧接连着白江秋的琴音,但已没有了任何乐声,没有旋律。
他已不再依靠玉箫,正在直接吸取江海诀的功力。
曲星稀忍着全身破碎般的疼痛,侧头看着晓云深,却见晓云深双目闪着迷茫的光,也在注视着自己。
白江秋以一人之力对抗着魔箫,可是,魔箫却正是江海诀的弱点。如此下去,不仅白江秋性命难保,全岛的人性命难保,南廷朔也会成就魔功,练成一种以音律侵蚀他人内力的魔功。
二十年前,他们的父母背叛了擎天会,父亲战死在潜江白府门前,母亲难产死在了产房中。直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父母真正经历的事情,但是相信,那一定与魔箫有关,与江海诀有关,与江湖乃至天下的安危有关,与正义有关。
二十年后,尽管没有丝毫取胜的把握,既然手中拿着父母的剑,身怀着他们的剑术,便要再次为了正义拼死一搏。至于结局,步父母的后尘又如何?
眼神的交流只在一瞬间,却仿佛早已心照不宣了很多年。
两把长剑同时挥洒出豪迈剑气,两个伤痕累累的身躯凌空而起。
剑气纵横挥向南廷朔,根本无视他周围骇人的凌厉杀气,犹如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而去。
白江秋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天雨线纷纷暴起,琴声震响。
南廷朔忽然睁开了眼睛,挥袖双掌击出。
汹涌的内力浪潮比原来的箫声更加强大,排山倒海般的冲击迎面而来,剑气只能破开最外一层,便寸步难行。
晓云深和曲星稀的剑法已至高绝之境,但在魔箫这样的武功面前,依旧显得那般无力。
魔箫猛然破开剑气,致命的力道直冲两人全身几处大穴。两把剑失去了控制,双双脱手而出。南廷朔这一次杀招出手,他已不计较这两个人的性命,杀了他们,只是随手之举。
天昏地暗,曲星稀分明感受到了死亡的脚步。那致死的力量充溢眼前,她与晓云深都已无法闪避。
电光石火间,两个身影斜刺里冲出来,速度奇快,竟是毫不犹豫挡在了他们前面。
筋骨碎裂的声音中,血腥的气味激荡起来,魔箫的力量全部加在了他们身上,那两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身形已被掀飞出去。
惊愕中,曲星稀看见了其中一个粉红色的身影,竟是燕芳菲。
另一个,那个带着斗笠的人,难道是张子杭?
下一刻,那两个人已摔倒在一丈开外的岩石上,全身鲜血淋漓。曲星稀与晓云深大惊,快步赶上去。
定睛细看,方才挡在晓云深前面的人,正是燕芳菲,挡在曲星稀前面的人,正是张子杭。
“燕姐姐!”曲星稀叫了一声,便见燕芳菲凄楚的眼睛对她笑了一笑,便闭目倒了下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