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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位置给您留着呢，您上座，咱这就让紫烟下来陪您吃饭。”
“紫烟~紫烟~”说着，老鸨的嗓子便喊了开来。
坐回老位置，还是二楼那个雅间，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颜瑶送给他的香囊，仔细翻看。今日来千娇阁不为别的，只为颜瑶。
颜瑶既有心绣香囊与他，他也必记得对方的好，这马蹄糕便是颜瑶最喜爱吃的糕点。
要说谁做的马蹄糕做的最好吃，不是盛京最出名的五食斋老板，也不是宫廷御膳房里的御厨，而是这个挂着青楼名头的千娇阁。
歌舞升堂，酒色生香，不乏有些靡靡之音传入慕容祁耳中，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手上的香囊吸引，根本无暇顾及周遭响动。
直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长的有些过分瘦小的男人跑到他面前。
“小的参见王爷，紫烟姑娘说有要事相告，请王爷移步。”
慕容祁回过神来，瞧着男人模样，有些眼生。但并没有太在意，千娇阁人来人往的多了去了，他倒没有那兴趣爱好打听每个人的来历。
要事？紫烟要告诉他什么事？每次来这吃饭，他必点紫烟，不仅因为对方熟知他的口味，更因为紫烟能说会道，听得多，见得多，经常说些趣事儿与他听。上到朝堂重臣，下到市井之所辈，可以说，各个层面的男人都接触到了。
难道紫烟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出于好奇，慕容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起了身，随着那男人前往紫烟的房间。
……
遥远的天际传来一声低沉的闷雷，雨丝倾落而下，密密麻麻匝在人的脸上，犹如利剑划过，带来阵阵刺痛。
颜欢也没想到，等她回到王府，雨竟会下的如此之大。刚踏出的脚步收回，心道还是不要逞强，等着王府下人出来送伞便好。
朦胧中，她透过车帘子，隐约见着一个窈窕的身影小跑着朝她的方向跑来。
“王妃，妾身接您回府。”
离得近了，在看清对反模样的时刻，颜欢扶着帘子的手愣住，表情逐渐呆滞。
“霓裳？！”
对于这个用一万两银子买下的女子，她还是有点印象的，可令她不曾想到的是，竟会在王府里看见对方，而且，她刚才说什么？
妾身？在祁王府敢自称妾身，身份已经相当明了。
该死的慕容祁，竟敢当着她的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种事情，好好一个姑娘，没在青楼被糟蹋，反而栽在了慕容祁手里！而且这姑娘还是她亲手救下来的。
怪不得慕容易会那般提醒于他，如果起初她还对慕容易的说辞存有怀疑，但霓裳出现在王府的事实却让她的那丝怀疑烟消云散。
慕容祁……简直就是……无耻之徒！
此时，她恨不得跑到慕容祁面前，揪着他的领子一顿乱揍。
就在她怒气上涌，随时准备爆发的时候，霓裳的一句话拉回了她的理智。
“果然是王妃，王爷当真没有骗我。”
霓裳眼睛陡然湿润，看向颜欢，虽然造型变了，脸却还是那张脸，只不过一个男装一个女装罢了，不过这些对于霓裳来说，都是小事。
她沉浸在见到颜欢的喜悦中，下意识就要下跪磕头，却猛地被颜欢拉起。
听对方的语气，貌似也不像被逼迫的，那霓裳为何会出现在祁王府？她怎么不知道？满头雾水的颜欢一时间竟不知慕容祁在打什么鬼主意。
进府后，不等颜欢说话，只听“扑通”一声，霓裳跪倒在地，重重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苏莹谢王爷王妃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快起来快起来。”颜欢赶忙拉起霓裳，“我担不起你的大礼啊，还有好些问题我要问你呢。”
苏莹被颜欢扶起身，秀气的脸上满是激动。
“你说你叫苏莹。”
苏莹点了点头，“霓裳是千娇阁的林妈妈给我改的名，我本以为一辈子就只能当‘霓裳’了，多亏了王妃和王爷。”
说着，便要再度下跪，忙被颜欢拦住，“这些繁琐的礼节能免就免了吧，你先告诉我，你怎会出现在祁王府？”
苏莹忍住激动，回忆道：“那天，王妃用一万两买了我的初夜后，林妈妈倒的确没有对我做些什么，但是第二天，我便被要求继续接客……”
“什么？！”颜欢震惊，但细细一想便知道是自己做事虎头蛇尾了，当下便有些愧疚：“对不起，我没考虑过后续……”
苏莹摇摇头：“王妃不要自责，您已经帮我很多了，而且，您不是让祁王殿下的人来为我赎身了么？”
“你说，是慕容祁为你赎的身？”
“对，不仅如此，祁王殿下还将我的卖身契还给了我，让我好好生活，但我父母双亡，已无处可去，于是，我便求王爷让我留下，想着就算是在府里当个下人也好。祁王殿下听说我想留下，便给了我一个妾室的名分，让我与其他人一起住在偏院，不过，与其他人不同的是，祁王殿下特意嘱咐了我……让我好生‘伺候’王妃。”
说到此处，苏莹的脸莫名红了几分：“一开始我并不理解其中意思，只是后来王爷说王妃您就是那天花一万两买下我的人，于情于理，我都该是您的人。”
颜欢没有在意对方话里的一些暧昧，只是震惊于苏莹话里的巨大信息量。
慕容祁竟然派人去给苏莹赎身？那个时候，她在干嘛？对了……她在安排人挖陷阱……
颜欢脚步有些不稳，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误会了慕容祁很多。
传闻说慕容祁有八个妾室，难不成……
“苏莹，你说慕容祁给了你一个妾室的名分，让你和其他人住在一起，那些人，也是慕容祁的妾室？”
苏莹点了点头，“对，虽为妾室，王爷却从没有碰过她们一分。她们有些是如我一般无家可归意外被救下的，有些是先天带有隐疾被家人抛弃的，总归，都是一些可怜人。因着占了个妾室的名头，所以王府里的人从不会亏待于她们，吃穿用度，皆是上品。”
她的话语带着一丝感激：“祁王殿下，真的是一个好人。”
颜欢愣住了，她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原来……那八房妾室，风流成性，欺压民女的传闻……是这么来的。”她喃喃自语，想起之前因为偏见对慕容祁说的一些话，做的一些事，心里便涌上了一阵浓浓的愧疚之感。
她一时冲动救下了苏莹，却没有考虑过苏莹未来的日子。反倒是慕容祁，替她妥当处理好了一切，还让对方好好照顾自己。
思及此，那愧疚之感更为浓烈，她并非有错不改之人，相反，她若知道自己错了，第一时间便会想如何补救，犯的错多，认的错也多。正当她在思考是否该因为之前的“无礼”行为好好对慕容祁道个歉时。一道惊雷响起，震彻众人耳膜。
这时，一个家丁面色慌张，淋着雨连跑带喘冲了进来，跪倒在她面前，声音有些颤抖。
“王妃，不好了！王爷杀人了！”
话音落地，一道白光自天际涌现，电光闪烁间，将颜欢惊愕的眸子照的透亮，随后，自头顶上方传来阵阵足以震破人耳膜的轰鸣之声，将她的思绪强行拉回。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王爷，王爷被大理寺的人抓走了，说是王爷在千娇阁杀人了。”
家丁身体不住地颤抖，身上衣裳被水浸透，苍白着一张脸，不知所措。
大厅之中，除了颜欢，听到这话的下人不在少数，一个个脸色巨变，就连身旁的苏莹也忍不住捂起了嘴巴，面色慌张。
第18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颜欢，迫切希望她拿个主意，俨然忘记她是一个入府三天就和慕容祁打了三天架的祁王妃。
若是以前，说不定她还会拍手叫好，不过现在，满心被愧疚填满的颜欢，生不起一丝幸灾乐祸的心情。
大理寺内，大理寺卿王显聪正拿着手上的罪状书细细看着。身旁的大理寺正刘德又从一旁拿起了一摞厚厚的碟文放到了王显聪旁边。
身为大理寺卿，王显聪处理的案件颇多，其中不乏涉及皇子公主或达官贵人的案子，由于有先皇御赐的尚方宝剑，涉及一些身份尊贵之人的案件时，大理寺有先斩后奏之权。
由此，王显聪也逐渐瞧不上一些王公贵族，其中最入不得眼的，便是盛京出了名的纨绔——慕容祁。
他手上看着的，便是此次案件的经过，旁边堆着的，便是以往一些慕容祁干出的“荒唐事迹”
“祁王如何？”
“大人，正在天字一号牢房关押着，是否需要属下将其带上。”
“不用，此案虽说人证物证俱全，不过还存有几个疑点，待本官先审问清楚再行处理。”
“是。”
合上手中碟文，年过半百的王显聪摇头叹气，“朽木不可雕也。”
话里，讽刺意味尽显。
……
公堂之上，惊堂木一拍，王显聪端坐在上方，底下跪着的，正是千娇阁的老鸨林妈妈和那天招呼慕容祁的瘦弱男子。
“你们二人，一个是目击证人，一个是死者至亲，本官现在就命你们二人将那天所见所闻一一说出，若有隐瞒，大刑伺候。”
惊堂木一响，林妈妈和那男子皆被吓了个激灵，只听那男子先开口说道:“我叫张贵，紫烟是我姐姐，前几日我从乡下来投靠姐姐，在千娇阁做着伙计的事儿，那天，姐姐让我带祁王殿下上楼，说与祁王殿下有要事相商。我便把祁王带到了房间门口，随后就自己干活去了。后来，我就听到林妈妈的喊叫声，过去一看，才发现我姐姐已经死了。
王显聪听完，又看向林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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