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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将这梦似的美人惊走,他屏住呼吸,却见那美人走近了,似是说了些什么,不多时又远去了。
他从未遇见过如此温柔的女子,亦从未听过这样动人的语声,轻柔的让人轻飘飘的,好似泡在洒了花瓣儿的汤泉之中。
而此时,二楼房中的陆小凤三两下穿好了衣衫,自窗棱探出半个身子,见车夫端着一盘早点,仍在做梦似的嘿嘿傻笑。
一盏茶前,为一碗醒酒汤沾沾自喜的陆小凤觉得自己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傻瓜。
他的四条眉毛一点也不神气了,很不是滋味的摸了摸唇上的小胡子,道:“路漫漫、其修远兮,花兄,我又头痛了。”
花满楼折扇一收,笑道:“你若再不下楼,何止会头痛,甚至饿的胃痛了。”
陆小凤:“…………”
他的肚子很配合的叫了一声。
陆小凤郁闷的洗了把脸,又倒了一杯茶水漱口,确认自己人模狗样,和往常一样风流俊美,这才起身下楼、去用早点。
一楼的木桌上,已摆好了十几样热腾腾的早膳,香甜的枣泥糕、清香的荷叶鸡丝粥,甚至还有一盅炖好的排骨山药汤。
晨光里,樱木化形的美人目光盈盈的望了过来,细白的指间握着一双竹筷,正为花满楼布菜,见陆小凤下楼,她眼中现出温软的笑意,道:“陆公子,不早啦。”
陆小凤感觉自己的心脏跳了一下。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他的红颜知己,不是“母老虎”就是“蛇蝎美人”,只因一个浪子,是不会为一个女人停留的。
可是这一刻,他不可自抑的心动了。
只是可惜,襄王有梦,神女却无心。
陆小凤坐了下来,一碗香喷喷荷叶鸡丝粥摆在他面前,正是美人红唇刚吹过的那一碗,白瓷勺上还留有她未褪的体温。
他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十六种早点,荤素搭配,精致可口,我还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早膳,辛苦阿樱姑娘了。”
十九哪会做饭啊,都是系统托管。
她撩起粉白的广袖,将一双竹筷送到陆小凤手边,轻轻的垂下蝶翼似的眼睫,语声轻柔的道:“妾身不擅厨艺,亦不知公子喜好,还望陆公子不要嫌弃才是。”
花满楼用过鸡丝粥,以一方锦帕擦过唇角,悠悠道:“陆小凤这个人,有时苦瓜大师的素斋也满足不了他,有时候就是在沙漠里烤蚯蚓,他也能吃的很开心。”
陆小凤接过竹筷,尝了一块香甜的枣泥糕,道:“我想吃肉的时候,苦瓜大师的素斋当然满足不了我,至于蚯蚓嘛,那是你的长生不老秘方,我就不尝试了。”
说罢,他埋下头又喝了一大口粥。
苦瓜大师以一手素斋名闻天下,想吃他亲手烹成的素斋,不但要沐浴熏香,还得要有耐性,不是寻常人能吃到的手艺。
可这位樱花美人的厨艺,竟分毫不下于苦瓜大师,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胜之。
想想看,一个既温柔貌美、又纯洁专一,手艺比苦瓜大师还要出色的美人,可对凡人来说,她皎洁若明月,高不可攀。
陆小凤放下了筷子,喃喃的道:“花兄,我可能要做一件天下最大的蠢事。”
花满楼折扇一开,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道:“每个人,这一生之中都难免要做错几件愚蠢的事,若是人人都只做聪明的事,人生岂不是会变得非常无趣了?”
·
待二人用过早膳,已近正午,花满楼和陆小凤坐上花家马车,准备前往江南。
十九也在马车之上,车夫知道这梦似的美人也要一同前往桃花堡时,身体僵硬了一瞬,看向她的目光顿时就不一样了。
花满楼目不能视,自然并未察觉。
而陆小凤一扬眉毛,调侃道:“别说是车夫,就是花伯父和你几位兄长,估计都以为你是要带意中人回去见父母的。”
花满楼淡然一笑,从容道:“你说的不错,家父在很久前就想见一见你了。”
陆小凤:“?????”
花满楼笑道:“不只是家父,我几位兄长都想见一见,两只眼睛、三只手和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陆小凤:“…………”真的,吓他一跳。
不多时,马车停下了,陆小凤奇怪的掀开了软帘,从车窗看了一眼,发觉两路边都是郁郁葱葱的草木,似乎还在路上。
他心中正在奇怪,就见车夫一脸愧疚的陪了个笑,随后向车厢中递来一只精致的木盒,道:“小的愚钝,竟忘了告诉公子,出发前老爷为您准备了一份惊喜。”
花满楼并不怀疑,他接过木盒,摸到盒身精致的花纹和小锁,不由有些奇怪,问道:“父亲大寿,为何给我准备惊喜?”
车夫茫然道:“这小人就不知道了。”
“确实是父亲准备礼物常用的木盒。”
花满楼沉吟片刻,还是决定打开,他伸手摸索,终于触到了机关,谁知就在开启的一瞬间,木盒中竟射出了一发弩箭!
箭锋呈幽蓝色,显然是淬过了毒的。
它的速度分明并不快,却让人头皮发麻、避无可避,只因花满楼毫无防备,咽喉与箭锋近在咫尺,绝对不到五寸之遥!
“花满楼,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已然用出,那两根手指飞速夹向了弩箭,浑然不在意它带毒的箭锋是否会伤到自己。
而比他更快的,是一只女子的手掌。
如此柔软、如此雪白,每一寸肌肤都似白玉一般莹润有光,仿佛精致易碎的白瓷,却轻而易举的握住了那淬毒的弩箭。
陆小凤松了口气,道:“是那车夫!”
花满楼的父亲,绝不会将一只弩箭藏在给爱子的惊喜中,除非这只盒子被人掉了包,或者根本就没有这只盒子的存在。
“多谢庄姜姑娘。”
花满楼拱手道了谢,随即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而陆小凤已经掀开软帘,将外头的车夫一把带了进来,仔细摸过了他全身,找到了一管奇特的迷烟。
车夫毫无所觉,被搜身之后甚至一脸茫然,奇怪的道:“公子,你们怎么了?”
“他身上,似乎有魍魉之匣的妖气。”
十九轻轻的道:“公子,他应是同你一样,被魍魉之匣的妖气所伤,所以陷入了混乱状态,我猜应该不是有意伤你。”
那迷烟,才是盒子里的东西,是花如令准备迷晕花满楼二人,计划为其消除心结所用,却不成想有人令车夫换了弩箭。
他不知道,铁鞋,真的回来了。
第51章 落樱吹雪(八)
“公子,小人真的不知道这盒子里的迷烟,为何换成了弩箭,小人冤枉啊!”
车夫叫苦不迭,被陆小凤按在车厢之中不能动弹,眼泪落了一地,叫道:“小人已在花家做了十五年的车夫,一家老小都是花家仆役,怎么敢去加害七公子?”
这一番诉苦实在是真情流露,就是陆小凤也寻不出半分毛病,可那淬毒的弩箭又该如何解释,莫非真是凭空而来的么?
随行的美人伸了只细白指尖,轻轻点一点他手背,潋滟的眸光一转,道:“陆公子,魍魉之匣乃是妖灵,凡人若是受了蛊惑,大抵是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的。”
说罢,她白玉似的手掌之中,泛起了一小片淡粉的云雾,渗入了车夫的身躯。
车夫一无所觉,他惨白着脸色,仍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盒中弩箭险些误伤了主家的公子,让他又是愧疚又是担忧。
陆小凤仍是眉头紧锁,见魍魉之匣的妖气已被十九驱散,这才松开了压制对方的手,由着花满楼扶起车夫,温声安抚。
他才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此时却并不惊吓失色,仍是君子端方之态,温柔的道:“不必太过自责,弩箭已被接下,并未伤着旁人,只不过是虚惊一场罢了。”
车夫惊魂未定的擦了把脸,连连的道谢,叹道:“多谢公子体谅,方才可真是吓死小人了,若是公子真个因此有什么三长两短,小人就是一死,也难辞其咎。”
花满楼轻叹一声,将一方锦帕送予车夫擦去冷汗,温声道:“不必多礼,可否告知在下,那木盒到底是谁交给你的?”
一提木盒,车夫脸都绿了,连忙辩解道:“公子,木盒真是老爷吩咐给您的!”
他急得口干舌燥,最后一咬牙,还是说出了实情,道:“您的心结,已经持续了十几年,如今也是老爷的一个心结,他正想趁此次大寿,为您解开这个心结。”
花满楼动作顿了一下:“父亲他……?”
车夫老老实实的道:“老爷本想迷晕了您和陆公子,假传铁鞋再次归来,引您赶回桃花堡,届时陆公子穿上金丝软甲,扮做死而复生的‘铁鞋大盗’,被您杀死……”
他一脸后怕,奇怪道:“可木盒之中的迷烟,不知何时竟被人换成了弩箭。”
花满楼心下一沉,道:“原来如此。”
可惜父亲不知,铁鞋真的回来了,而这弩箭,就是他送给花如令的一份大礼。
而让花满楼更担忧的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车夫,将木盒之中的迷烟换成弩箭,看来铁鞋已经成功混入了桃花堡。
陆小凤思忖一番,问道:“可还记得这木盒交到你手里之后,碰过什么人?”
车夫被问的一愣,苦着脸道:“那可就多了,家主六十大寿,桃花堡中有不少江湖人士、富商豪强出入,更何况小人还是个车夫,和门房一样见的人海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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