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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闲心看这机关玄妙，可有人没这份闲心。

    “重量不对。”

    皇帝笑了笑，无奈道：“就没人比你主意更正了，惯会嘴上好听，话里话外一点把柄都不露的……”

    魏澜当着她的面，用骨节分明的指节扣了扣簪子的中段，发出两声微弱却清脆的响。

    魏澜在心中讽刺地想，安岁禾伺候他那么久，以后都没有孩子的福分，也不见他伤心，话里话外都是自己，但是面上半点不显，只道：“臣一切全听陛下吩咐。”

    魏澜嗅了嗅，药材的味道略有些重，难怪要用檀木盒子盛着，簪子放久了染上檀木自身的香气，掩盖住了簪子里头药材的气味。设计倒是精巧，单论这心思，连魏澜也不得不赞一句。

    她到底还是伤了元气，惊怒之下，隐隐像是要昏迷的样子。

    若是只这一个盒子，咸福不会送过来让他掌眼。魏澜稍微坐直身体，掀开盒盖。

    “既然安嫔娘娘这么说了，杂家就多问一句，这根簪子从形貌到样式，都不该是现在的安嫔娘娘能戴得的，那么它到底是怎么来的？”

    “是。”魏澜躬身应是，就着弯腰的姿势走到皇帝身侧。

    事实如何已经尽在眼前，传太医不过是确定一番，也是给皇帝一个准信，不是他魏澜空穴来风。

    魏澜之前就料到如此，就是要她这句话，点点头，眼睛里不着痕迹地烧起一点嘲弄，吩咐咸福：“去福宁宫请陛下一趟，再找个人去太医院请一位太医过来。”

    安岁禾看出皇帝的犹豫，咬咬牙，头朝下栽了下去，在地上“砰”地磕出一声响之后，昏了过去。

    秋霜扑过来扶着她，口中急急地唤着“娘娘”，又一叠声喊人传太医。

    “不必，”安岁禾挥开她的手，用力过大的缘故，呛得咳了一声，她站起来朝魏澜的方向走了两步，充血的眼眸死死盯着魏澜，“请大人替本宫解惑。”

    皇帝眉头紧锁，矛头指向皇后，他也在犹豫。他让安岁禾哭得闹心，当着一众人的面，也不好呵斥，只在心里思量如何处置此事。

    魏澜可不是皇帝，不吃她楚楚可怜这一套，想跟她说还是省些力气留着跟皇帝摆去吧。他轻嗤一声，“娘娘实在折煞臣了，也把杂家想得太能耐，杂家也不过是个下人，奉上头命令办事罢了，哪里受的住‘公道’二字。”

    盒子里装的金簪质地成色都极好，凰口衔珠的花样。不消咸福提醒，魏澜把那发簪拿在手中一掂，挑起一边眉毛。

    安岁禾眼见着瞳孔发散，她咬着牙，强撑着保持意识清醒。

    安岁禾早在看见那个檀木盒子，目光就始终停留在那上面，心里一再下沉，一瞬间数种猜测从脑中闪过，隐约摸到的事实惊得她一阵发昏。

    魏澜接到手里，那首饰盒是少见的上佳檀木质地，单这样端着，檀香就沁人心脾。

    “这事是你查出来的，来龙去脉相比比朕还要清楚。”皇帝一边走一边说，“皇后毕竟是朕发妻，此件事闹出去不好看。但是皇后这次作践的不止是安嫔，还有朕的皇嗣。”

    果然，太医也没验出第一个结果，大惊失色道：“陛下恕臣直言，这黑色的药粉有虚肾热脾之用，极伤女子身体，长时间贴身易养成滑胎之体啊。”

    “薛沚岸……”安岁禾念着皇后的闺名，想要咬碎这三个字一般，面容甚至称得上狰狞。

    魏澜不替他作主，淡淡道：“陛下恕罪，臣愚笨，做不了主，就一副糙皮烂肉供陛下差遣，请陛下明示。”

    安嫔泪流了满面，直接在皇帝面前跪了下来。

    安岁禾突然如同卸了全身力道一样瘫坐在榻上，目光转向魏澜，眼里含着水光，恨道：“还请大人禀公处置此事，还本宫一个公道。”

    “娘娘慎言，”魏澜面无表情地提醒，“《齐训》有言：妾位者，妄称嫡妻名讳，处杖刑。”

    “是皇后，赐给本宫这支金簪。”安岁禾抬起头，牙齿因为咬得太紧发出轻响，她话音里满满都是仇恨，咬牙道：“陛下免本宫凤仪宫免晨昏省定之后，皇后娘娘特赐本宫这根金簪，以示安抚。”

    海棠院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皇帝捏了捏鼻梁，喊了魏澜一声，“陪朕随便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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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凑在耳边听了听，旋即一手捏着簪子，另一手在那精雕细琢的凰鸟上一扭，那凰鸟竟是个活纽，旋了几旋，露出中空的簪子里头。

    魏澜不带情绪地瞥她一眼，淡淡道：“这枚金簪成色纯，做工又精致，前前后后镶了这些宝石，照理说，重量不会太轻。杂家记着好像见过好多次娘娘戴着这簪子，戴着的时候没觉出来吗？”他说得干脆利索，就好像脑子里压根没长怜香惜玉这根筋，也不怕安岁禾受刺激过大出甚事情。

    研成粉末状的黑色药物塞满了簪子。

    “陛下，陛下……臣妾小产并非意外，是有人害臣妾啊陛下……求陛下为臣妾，为福薄不能出生的小皇子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