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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你，”他已经走进水里，用没有温度的义肢轻轻踢了踢我的腰，“轻浮。”

    我的右手终于也重获自由，却又有些不忍心将他就这样抛在这空荡荡的山上。

    “……哈？是你自己亲上来的吧？如果我轻浮的话，那你不是更轻浮？”他完全不讲道理。

    听到我的回答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郑重其事地追问道：“那是以前的我好看还是现在的我好看？”

    ……？

    “我亲我自己喜欢的人怎么轻浮了？”他即刻说出自己的歪理。

    ——不，在和巫婆签订协议之前，他一定是条食人鱼。

    事情发生的突然，我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舌尖轻柔地在我嘴角舔舐，我的思考变成一团浆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

    “2200年的世界还好吗？”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抬头看那满天星斗，月亮已经不知躲到了何处去。

    或许是因为没有使用义肢的经验，他真的踢得很轻，以至于我根本没有在被拳脚相加的自觉，反而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再次跌倒。分神想着这些，我的回答显得有些没底气：“我哪里轻浮了？”

    这心理反应在我的行为上，我面朝着他，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一步步往感恩祠的方向后退。说不清自己是更希望他拍拍腿站起来，还是希望他就这样放我离开。

    食人鱼张开了嘴：“莫非你是想留下来为我陪葬，才故意给我安了条怎么磕碜的腿以激怒我吗？”

    他终于站了起来，他站的不稳，左脚明显比右脚短了一截。他走的更加不稳，就像刚刚才和巫婆签订协议长出双腿的小美人鱼。

    ——被谁知道？

    “为什么不挣扎？”他不擅长使用义肢，索性又在我身边跪坐了下来。

    这视线与某个人重叠起来，我不由得抖了一抖，挣扎着脱离了他的束缚，唯有右手还被他拉着。

    ——为什么不行？

    “我……变了很多吗？”他变得焦躁起来，“我哪里变了？”

    “那就是说……我是你再次修炼成人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我的心情有点微妙，虽说我当初并非是发自内心地和他建下那个长久约定的，但是“对他来说用了200年，对我来说却用了不到100天”这点难免让我产生一种占了便宜的违约感。

    ——那是珂琉留下藤蔓的位置。

    或许是我看得入神了，星光都隐去的身影，瞳孔中的那个自己却越来越大，最后我突然看不见了自己——他闭上眼睛，将唇印了在了我的唇上，月光照射在他纤长的睫毛上，连睫毛的微颤在我眼中都清清楚楚。

    比泉水更冰冷的是那个人的眼睛——

    我用力站起了身，在那只拉着的手的连带下，他也被我硬是拖了起来。但他一时没站稳，马上又以一种充满违和感的姿势跌坐在了地上。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那力量又是将我用力一拽，我像提线木偶一般被拽回了槐守身边，然后被拽地跌在了冰冷的泉水中。

    “那是你一直在山上才这么觉得吧？”我轻轻一笑，“我小时候的世界和现在的世界相差不过二十年，就已经有相当大的改变了。就连你自己也变了很多，不是吗？”

    泉水冰冷得刺骨，我跌坐在泉水里，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寒颤。

    他点点头：“不过2200年的世界，和现在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世界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不会有什么改变。”

    “不用这么快回答，”用自己双手轻轻抓住我的双手，他把自己的脸靠近我，朝我俯过身来，“你再认真看看。”

    “假装？”他轻蔑地笑了笑，亦步亦趋地步到水里。不久之前他还在使用惜樽的身体，那时惜樽的右脚受伤了，他已经习惯将力气使在左脚的走路方式。然而如今他缺失的是左脚，完全相反的使力方式使他走得十分艰辛，“少瞧不起人了，那个偷用别人脸的小妖怪，让我借用一下名字怎么了？”

    “……——”如果要真心回答的话，这是一个很难得出结论的问题。但此刻围绕在我们周边的氛围，完全不是可以回答出“过去的你更好看”的氛围。

    我不知道，但是莫名其妙的罪恶感已然产生，我猛地睁开眼睛，只见槐守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睛，与唇上的动作不同，他的眼睛正用狠戾的目光轻蔑地看着我。

    我真的看得很认真，甚至看到了他瞳孔中倒映出的我自己，星光与我一起在他的眼中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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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的舌尖触到我的舌尖，我脑中的警铃才迟来的奏起。

    ——要是被他知道了——

    “……眼睛和头发的颜色、头发的长度、声音。”我一一告诉他。

    还没退几步，我的右手上突然传来被拉扯的触感。

    他有些怅然垂下眸子：“我还没有走出这座山……”

    “你、你为什么假装槐守？”就算是再蠢，我也明白了眼前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