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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慰问品放到床边的矮柜上，他轻轻跃座到隔壁的225号床上，用下巴努了努这里：“我还带了姐姐……‘超宠我的姐姐’——姐姐，你不进来吗？”

    我第二次下意识地将我和惜樽的情况投射到他们的身上。如果绝对的命运有朝一日降临到我们面前，我又有力量能够阻止他变为尸体吗？

    “真的可以吗？谢谢姐姐。”惜樽笑逐颜开。

    ***

    话音刚落，病床上的身影突然剧烈抖动起来，惜樽瞟了他一眼，又将视线移向我：“姐姐要去找未崃？”

    于是我对惜樽交代：“我出去买点东西，你在这里陪陪他。”便想再去花瓶姑娘的巡展看看。

    “就算没有认识的人，也没有人会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后满心欢喜吧……虽然确实有接受过那里的寻人委托。”我想起过去的事来，那是我和蛇尾村的唯一一次交集。

    于是在这两个小时里，我先是去了花瓶姑娘的巡展，随后乘公交前往蛇胆村，在去杏安堂买杏脯之前，先去慈安堂打听了未崃的行踪。

    返回蛇腹村的医院时大堂的时钟已经走到了四点四十，怕赶不上五点回蛇口村的公交，我不敢多做停留，扶着扶手就跑上了楼梯。

    如果没有投毒案存在的话，这一定会是个愉快的话题。

    他轻唤着，叫得甜甜的。我上一次见到类似这样的撒娇场景还是在他五岁的时候，我疑惑地揽住他，轻声问道：“突然之间怎么了？”

    正因如此，明明发生了全村村民死亡这样的大事件，却在多日之后才被前来贩酒的行商发现。

    那天晚上果然下了的超乎想象的暴雨，并在盘蛇地区造成三人伤亡。

    “让她写了空白欠条。”想起当时的情景，我有些想笑，但想到那时充满活力的姐弟俩现在已经变为两句不会说话的尸体，我又不胜唏嘘。

    当我有些喘着气地再次推开“224-226”病房的门时，卫晖已经睡熟，独属于酣梦的呼噜声平稳地传来。惜樽背对着房门，双手撑在窗台上，望着远方小声地哼着调子轻快的歌。他的发稍由于房门打开带来的对流风而轻扬，搁置在225号床上的书也被这阵风肆意翻弄起来。

    而他却没有露出预想中不悦的表情，反而温柔地笑了笑：“我对那个地方不太行，只能姐姐自己去了，”他说着，从矮柜上拿起一本书，“这是我之前来看阿晖时给他带的，上次只读到一半，这次就读完它吧……现在是下午两点半，读完的时候差不多该四点半了……这样一来就来不及顺便去蛇胆村买那家超出名的杏脯了，该赶不上末班车了……”

    被他的描述所吸引的我已经失去了评论这种思想是否有问题的资格：“……那首先得在下雨前赶回家才行。”

    ……最后，除了五斤杏脯以外一无所获。

    “……这不会有点过分吗？”

    他还是摇头：“我喜欢的是——在大家都躲不掉的大雨里，唯有我……和姐姐躲在温暖的家里，被裹在厚厚的被子里。”

    “换做是我的话就会同意，如果没有这个等级的在意就不值得我去找寻。”

    他说着烦恼起来，我歪歪头：“你想吃杏安堂的杏脯吗？我帮你买就是了，算上来回时间，回来时也差不多四点半。”

    而这件事给我带来的冲击，远不如三天后从收音机里播出来的那则消息：蛇尾村三口井均遭投毒，导致10户59人全部死亡。

    “姐姐为什么一副失落的样子？蛇尾村有姐姐认识的人吗?”他这样问我。

    那时惜樽正闭着眼睛，一边吃着杏脯一边拨弄着收音机。

    ——我们在享受安全感时，真的有人在失去生命。

    “没什么，”他摇摇头，抑制不住的开心却从他的话语中溢了出来，“好像快下雨了。”

    “现在还是喜欢下雨吗？”鼻尖微微传来土腥的味道，或许真的马上就要下雨，我也禁不住莞尔，“可是我们家早就没有种菜了。”

    ……习惯校园生活后的他似乎进入了叛逆期，总觉得他很久没有这么乖巧了。

    惜樽缓缓回过身，见来人是我，他歪歪头开心地笑了起来，如兔子般蹦蹦跳跳地撞进我的怀里：“姐姐。”

    那位委托人的面孔浮现在我脑海里：“因为那家只有姐弟俩，我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的情况投射了上去。”

    “……嗯，是。”虽然知道去再未崃或许会使他不高兴，但既然他说的这么直白，我也不好再糊弄他。

    “没有收钱吗？”他歪头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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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不是很穷吗？”惜樽不解道。

    第13章 妄杀

    “……不。”我本就不擅长这种场合，如今确定了惜樽在社交上没有问题，我也就放下心来，来医院的路上再次见到的花瓶姑娘巡展令我在意。自未崃从我们家再次离家出走后，我托往来于村落之间的邮递员在路过蛇胆村时为我打探消息，至少到上周为止，未崃没有回到慈安堂去。都叫人不知道是要担心他好，还是要庆祝他离家出走大成功好。

    蛇尾村是盘蛇地区——即围绕毋山的四个村中规模最小的村，整个村拢共只有十户人家，59人，由于规模太小，并没有修建通往其它的道路。在蛇口村、蛇腹村、蛇胆村已经通车的现在，与外界的物资交换仍旧依靠走商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