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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我知道了!
一定是我还没有从梦中醒来。
我慌乱地座到床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令人安心地肥皂味从被窝里传来,我缓缓将被子拉过头顶,只有被这味道所笼罩,才能使我的精神安定下来。
是梦、是梦、一定是梦。
只要能再次睡下、再次醒来,一定就能再次看见那熟悉的身影。
虽然如此不断地重复默念着,无法抵御的恐惧却从心底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最终转化为了低声地抽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从被子的上方突然传来了钝钝的轻拍声。那触感就像多年前奶奶的蒲扇一样,每一下都像是在安慰我。
“有樽很喜欢哭吗?”
我轻轻把被子向下扯了扯,正好能使一只眼睛露出来,惜樽正座在床沿认真地问我。
他是认真地把这作为一个疑问句来问我,见我不回答,他继续问道:“怎么了?有小偷来过吗?”
我环顾四周,房间里一片狼藉,比起小偷,更像是有强盗来过的样子。
我摇摇头,问他:“你去哪里了?”
他指了指桌子上多出来的一包东西,“你受伤了,应该包扎,”他又指了指大开的窗,“抽屉里找到的钱。门打不开,我从窗户走的。”
“窗户……?这里是二楼……”
“嗯。是二楼,”他说的若无其事,接着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你受伤了,应该包扎。”
第3章 好恶
他带回的那包东西似乎是医疗用品。我犹豫地把手伸出了被窝:“但是,包起来的话,就没办法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河蟹汤了……”
手掌被碘伏染上棕色,又被以一种非常不熟练但没有一丝迟疑的手法包扎了起来:“那个什么时候做都可以。”
这句话就像是对于未来的许诺,安心感使我的嘴角上扬:“嗯,什么时候做都可以。”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无论想做多少次河蟹汤都可以的未来。
“一下哭一下笑地,有樽真的好忙。”惜樽不带情绪地点评了我的行为,然后将一个包子递给了我。
“竟然买了包子。”这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有常识到意外的行为。
“不是,”他摇头否认:“是路上遇到的人给我的。”
“……路上……遇到很多人了吗?”
“没有,他们都远远地看我,只有那个给我包子的人问我为什么要买药,是不是有樽受伤了。我说是手受伤了,他就去买了包子过来,还说晚点会来看你。”惜樽一边小口啃着另一个包子,一边说道。
在时钟快要走到12点的时候,惜樽所说的那人敲响了家门。
他的额头上起了一层薄汗,左手拎着竹制的三层食盒,地上还放着为了空出右手敲门而放下的礼盒。
“有樽,先恭喜你找到弟弟,”卫明奕讷讷开口,“我可以进去吗?”
虽然在听惜樽说起时就已猜到是他,但当真的看到他站在门口,我还是不禁在心里直摇头,与之相对地,在实际行动上则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我吩咐食堂刚做出来的,都是你爱吃的,虽然不及你做的好吃。”进了门后,他径直走向餐桌,干净利落地取出一个又一个餐盘,整整齐齐地摆到了桌上。
座在庭院专注看了许久天空的惜樽终于从那没有任何特殊的云朵上移开了视线,交错地在我与来客的脸上观察起来。
“我早就忘记怎么做菜了。还有,我说过不要再来我家。”
“……但是你现在找到惜樽了……”他说着,正打算把筷子送到我手里,又发现我的右手被绷带缠绕得严实,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的样子,“你的手受伤了,我可以——”
“我可以用左手吃。”我接过他的话,顺便用左手接过他手中的筷子,“你该回去了吧?”
“嗯,你知道的,我家里——”
“我知道,你家里反对你和我来往,所以不要再来我家。”
“但是现在你找到惜樽了,只要你回到原来的样子,父亲是不会反对的!”
“卫明奕,我变不回原来的样子,”我冷淡道,说话如惜樽一般没有情绪,“你该回去了。”
卫明奕咬了咬唇,似在把千言万语都咽回心里,只留下一句:“你好好休养,我会再来看你。”
卫明奕走后,惜樽才从庭院挪到饭桌前来,他看看菜又看看我,问道:“那个人是谁?”
“……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我只能转移话题,催起他吃饭来。
“但这是送给有樽的。”
没想到他会这样想,我忍俊不禁,笑道:“那我再转送给你。”
惜樽不太理解地歪歪头:“我真的可以吃吗?”
“不然你要我再去做饭给你吃吗?”
惜樽这才摇摇头,肯定道:“我吃。”
我的口味偏甜,桌上所摆的尽是些糖水煮蛋、红烧肉、蟹黄包这样的甜口菜,甚至还有一小碟云片糕。
惜樽从小不爱吃甜的,这桌菜里他能下口的大概就只有那碗青菜钵。
结果,他却雨露均沾地吃完了这一餐。我十分欣慰,或许是失忆让他忘记了对食物的好恶,偏食的毛病倒是好了。
我正准备清理餐桌,就看见门外有个探头探脑的小姑娘。
她看上去有些面熟,大概是惜樽曾经的玩伴之一。
我决定给他们一些私人的空间,便叠起了两个盘子,单手拿起向厨房走去。
哪知道惜樽也有样学样地叠起了剩下两个盘子跟在我身后,只有还没吃完的半碟云片糕被留在了桌上。
把盘子端进来还不算,他还跃跃欲试地卷起袖子,一副要洗碗的架势,我只得说着“不用你洗,你朋友在外面等你。”把他赶了出去。
而他前脚才刚迈出去,我却又忍不住听起墙角来。
我关上水龙头,闭上了眼睛。水珠顺着前一刻才刚弄湿左手滴到地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你快跟我过去,我和……是乘爸妈午睡偷溜出来的。因为你和三年前的样子一点没变,……都忌讳你。但是我很高兴!你还记得吗?你以前说不喜欢和比你小的孩子玩,现在,我可是比你大一岁了!”看来村里还是有不在意惜樽被神隐过的人存在的,我有点开心。
“啊!那里的云片糕可以给我吃一点吗?我最喜欢云片糕了!”我不禁笑起来,小孩子就是想到哪说到哪。
接着响起的是惜樽的声音,他的声音因为平稳的缘故而格外清晰,在偷听的情境下解析难度极低:“不可以,这是有樽的。你是谁?”
……笑容逐渐消失。我、我的弟弟怎么会这么无情?
小姑娘的想法大概与我完全一致,很快,我就听到了咬牙切齿地骂声、忿忿不平地跺脚声、渐渐远去的跑步声、以及像我这边靠近的走路声。
我忙睁开眼睛,打开水龙头,假装在认真洗碗的样子。惜樽见我洗了那么久竟然一点进展也没有,权当我果然无法做到单手洗碗,径自揽下了洗碗的活。
甚至、他还想学做菜。
于是在准备晚餐时有了这样的画面:“嗯,就这样把蛋打散。”
我站在旁边看他,从他打蛋的手法中竟能感受到一丝娴熟。
但不知为何,他突然皱起了眉头,而且越皱越紧。
“怎、怎么了……?”我开口问道。
“……没什么,”惜樽很快恢复了表情,“只是……这个蛋可以孵出小鸡吗?……我把小鸡搅碎了。”他说着垂下了眼帘,一副失落的样子。
“孵不出小鸡,”我赶忙安慰道,“这是鹅蛋。”
然而对方并没有被安慰到的样子。
于是我继续说:“你想……把它孵出来吗?”
惜樽这才抬头看我,眼睛里闪烁着亮亮的光。
“你……”你小时候可是被鹅揍到留下心理阴影,后来看到鹅都要绕着走的啊,“……你想孵就孵吧。”
***
次日,当我和惜樽座在通往蛇腹村的公交时,他不安地拽紧了我的手,“有樽,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他好像忘记了公交车的存在,自从公交开动,他就惴惴不安地四处张望,每逢转弯就要更用力地抓紧我的手。
“这是公交车,我是你姐姐。”我向他介绍道,末了,又添上了一句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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