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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不应,他继续加大声量喊:“娘——!”
“又怎么了?!”陈秀英烦不甚烦,气恼地喊回去:“什么事你自己不能解决的?都娶媳妇的人了还只知道嚎娘,指望娘变大罗神仙,啥事都给你摆平不成?!”
这便很冤枉人了。
他不过是见地上一堆床板包括床的主体大多都被蚁虫啃噬得坑坑洼洼,揭开木板面表还能看见内里实心的木头变成木屑的样子,想着就算把被压断的两块木板换新搭好,这床的支架也撑不了多长时间,还不如另外做张床,所以就想问问她的意思。
谁让她是管家的?她不掏钱他想再多也是白搭。
陈秀英骂骂咧咧进屋,江小桃跟随而上,进去后两人也开始对这堆床板挑挑拣拣。赵平生反而背手在旁。
“这张床都不知道有多少个年头了,咱们刚搬进来的那年它就已经摇摇晃晃的了,晚上睡的时候还会吱呀呀地响,后来把它钉踏实又勉强坚持这么些年……现在才塌也算可以了,干脆就换张新的罢?”
“换啥换!你知道张床要买多少木头吗?知道请个木匠要废多少银两吗?小败家子,拿钱不当数呢?”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咱把烂洞多的地方用新板子钉上固定好,不还能将就用嘛?哪里就用的着换了。”
江小桃放下手中正在随意翻捡的木板,站起身来,十足认真道:“娘,还是换张新床罢,这床新旧是两说,最主要它有些小,晚上我们两个睡着翻身都不好翻,最好能换大点的。”
赵平生使尽点头,“就是就是,这张床我一个睡还可以,再多一个人可就得挤着了。”
但它凡再大些,一个分半边不用挨紧了睡,昨晚他们至于闹到那个地步?
听江小桃也想要换新床,还是换大床,陈秀英并不像回绝赵平生一样痛快。
她起身回自己的房,抱着一个木匣子出来,递给江小桃,“你可还记得娘和你说过等你嫁进来就让你管家?娘一向说话算话,并非是骗你……咱们家的全部家底都在这里了,从现在开始它由你保管。”
江小桃一头雾水,他们刚刚不是还在说换床的事?怎么突然一下子就交接上管家权了?
“给,接着。打开看看,也好熟悉熟悉现如今咱们家的状况。”
江小桃狐疑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薄薄三张地契,有早些年从老宅分到的一亩水田半块土地,还有上个月在赵保才家要来的半块田。
其他就是一堆钱,一小堆铜钱,估摸几把就能抓完,江小桃眼睛随便一扫就知道绝不会超过五百文。
顿时:“……”
全部家底?
见她脸部变化,陈秀英依旧面不改色,赵平生倒是突然升起些窘迫,“这,里边原本有十两银子的……”
下聘的时候去了七两,备酒席时又去三两。
“你别看它现在空着,早晚我能填满它。”
江小桃不说话,啪地关上木匣盖子,再次看向地上那堆床板。
就凭匣子里这点铜钱就想换张大床跟痴人说梦也没差了,难怪婆母在这时候给她看家底。
但……匣子里钱不够,她荷包里还有啊!
赵家下聘的七两银阿奶可全让她带来了,爹还另外给她补了三两,现在她身上可足有十两,换张大床并不在话下。
“我……”
“你要是想换床那就咱换。”不等她说话,赵平生仿佛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一般语气沉重的说道。
接着他便当着她们的面在墙角旮瘩处翻出一个破旧的荷包,忍着心疼递给她:“这是这两年我私下存的,应该够换张大点的床了。”
原本想存着等兄弟们喊他出去玩了好有钱使,可他瞧见她看向那堆烂木头的眼神时,便觉着,她嫁他已是受苦,他既有能力便该尽力让她过的好一点。
江小桃咽下喉间之语,伸手接来,悄悄看了眼陈秀英。
时下规矩,只要不分家,家里子孙赚的钱都该由当家人管着。
陈秀英现下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表情。
这混小子藏私就藏私罢,怎还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拿出来?
第四十章
“你能有多少存银?咱家没有木板,要是想做张新床,从头到尾可得买不少木头,还要请木匠……”陈秀英思虑片刻打算装作无事发生。
小子忒气人,不打不解气,可毕竟娶了媳,打了他也不痛不痒,嚎上几句又生龙活虎,倒累得她在新媳面前留个泼妇印象。
赵平生尚不知自己因江小桃死里逃生一回,还以为他娘对他私下藏银这事并不上心,后知后觉大松一口气。
“够了,荷包里有两千多文,再加上匣子里的足够买木料了,至于木匠……我今年跟村头的二斤叔学过些日子,别的精细活儿不敢说,做张床不在话下。”
他话顿稍许,道:“我就先不回镇上了,等全贵回去的时候让他顺道再帮我告一天假,这两天我就留在家里做床,后天回门后再回镇上。时间紧凑了些,但也赶得及……左右请木匠也要花钱,倒不如我自己来。”
见他说得头头是道,想得也还算周全,陈秀英和江小桃都没有反对。
他得到准许,家里也待不下去了,火急火燎的就去找赵全贵。
等她们把家里收拾得差不多,他也回来了,来的还不止他一个人。
江小桃往门外一看,好家伙,他空手出去,回来带着两个人不说,身后竟然还有一牛板车的木料!
那两个人江小桃识得其中一个,便是赵全贵。另一人是个三四十岁黝黑老实的汉子,她好像曾经见过,但认不得。
赵平生刚院门全打开,身后两个人就开始把车上的木料搬进院里,动作麻利没有废话,都是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
“陈二婶、弟妹,今儿恐怕要打搅你们一天了。”赵全贵俨然熟客模样,手里还抬着木头,进门就先和家里的两个女主人打招呼。
“欸……”江小桃茫然应下,恰巧见赵平生在眼前走过,便上前和他肩并肩,低问:“怎么回事?”
他放下手里的木板,转身示意她看向那个年长的男人,“他就是二斤叔,村里就他家的木料最多,我原本只打算给全贵借牛车去他家拉点木料回来,可他们一听我想做张床,就都说要过来帮忙了。”
赵全贵来帮忙她理解,可……
“二斤叔他……”怎么也来帮忙了?
“年前我帮过他一个小忙。”赵平生匆匆解释,又出去继续搬木板。
有了他们两个人的加入,做床的事进行得很顺利,临到落日下山,新床的框架已经出来,只是还剩一些地方还需要细细打磨去棱角。
剩下的琐事赵平生就不让他们忙了,只说自己明天花一早上的功夫就能弄好,便拉他们去吃晚饭。
饭后,他从江小桃这拿了买木料的钱塞给葛二斤,亲自送他们出门,回来便邀功似的跑到江小桃跟前,嬉皮笑脸地:“怎么样?新床够大了罢?满不满意?”
彼时江小桃正在洗碗,也不敷衍他,点了点头,“够大,满意。”
新床足有原先那张床的两倍宽,大得都能挤五六个人了,以后可不用再担心睡到半夜会不会被他一脚踹下床了呢。
“嗯,那个……”他搓了搓手,笑容忽然变得讨好:“我瞧着我给你的铜板都还剩几百枚……要不,你把它们还给我?”
洗净最后一个碗,江小桃转身开始把洗好的碗盘往柜子里放,没头没脑说了句:“把水倒了。”
赵平生听着,目光骤然发亮。
这场景他可太熟了。
——每当他有事求他娘的时候,只要他娘使唤他做活,便表明她心里已经是同意了的。
于是他屁颠颠的端起木盆,步伐轻快愉悦,到院外哗地一下把水倒干净。
他:“水倒了。”
“把桌子擦干净。”
片晌,他:“擦干净了。”
这会江小桃的活也做完了,见他错步不移跟着自己,拧眉:“跟我做什么?有事忙你的去。”
赵平生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盯着她的眉眼:“方才不是说好了,把剩下的铜板还我?”
她笑了,跟个以逗哭稚子为趣味的恶人一样,“谁跟你说好的?如今家里是我管财,你赚的钱自然也都归我,怎么就不能有点觉悟呢?”
“……那你刚才还使唤我?”他一脸错愕,满眼不可置信。
“怎么能叫使唤你?我只是随口一说,可没强求你动手。难道不是因为咱俩新婚,你心疼我才自愿帮我做事?”
放、屁!
他心疼个鬼!
心疼她新婚夜又是扯他耳朵又是赶他下床?
心疼她新婚第一天就把他荷包掏得干干净净?
“实在不必如此气恼。”她面色惬意,丝毫没有愧意:“反正你掏出荷包的时候不就是打算把钱都拿来做新床?那你就当都用出去了呗。”
简直不说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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