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2(1/1)

    而在另一个屋子,江李氏也在想她脱口而出的这句话。

    近两年她冷眼看来,五孙女和家里的隔阂越来越深了,也不是说她有多仇恨家里的人,只是不管她做什么事,似乎都下意识和他们对着来,好像是一种习惯,她习惯反抗他们。

    江李氏不免深思,都说远亲近邻,如果趁现在她还小,对家里的成见还不是深不可测,早点把她嫁出去,她心里会不会比在江家更自在些?会不会慢慢的就能以寻常心态和他们相处?

    两祖孙难得想到一起,到了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又坐在院子里。开饭前江小桃冷不伶仃来了句:“我想好了,下个月我要和江小梨一起出嫁。没有赌气。”

    不等其他人惊诧,江李氏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脸上表情极其淡定,“既然想好了,那就依你的,反正先前我们也是打算让你们姐妹一同出嫁,如今跟你一个年纪嫁人的姑娘也不少,没什么大不了。”

    她们说话一个比一个冷静,内容一个比一个惊人。

    江家其余人面面相觑,都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怎么小桃闹脾气,娘(阿奶)也跟着她乱来。

    江二河第一个反应过来,不知所措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娘,你说笑呢……”

    “你看我的样子像说笑?”

    于是他急了,唰地一下窜起来,脑门上一下子冒出好几颗汗珠,“不行!我不同意!”

    “看你这横眉冷竖的样子!怎么,老娘说的不和你心意,你还想动手不成?”

    他哪敢。

    “娘……我没有这个意思。”他是真的急了,双手在腹前握在一起,不断变换交叠姿势,人则不断躁动着,怎么也静不下来。

    “小梨嫁得匆忙是事出有因,可赵家那边好好的,咱把小桃也急急忙忙嫁过去,落在旁人眼里怎么看小桃?”

    其他人回神,帮着说项,都道留小桃明年再嫁,可抵不住当事人和当家做主的都铁了心,全都是徒劳无功。

    这一顿饭江二河吃得食不知味,白糯糯的大米饭往日吃得想甜,如今偿着好比泥沙,咽着都困难,更别提桌上的菜,他统共就没碰几筷子。

    江小梨并不比他好上多少。

    舅母冤枉小桃的时候,她是第一个站出来给小桃“定罪”的,现在见她如此决然,便总觉得都怪自己。

    想和她道歉,想劝劝她,可这个想法一出,就又想到她让自己离她远点的话。

    心思两面煎熬,仿佛有千根银针在扎,难受得眼眶又悄悄泛起水光,使劲在腿上掐一把,才将这泪意压下去。

    她没有立场哭。

    饭后,江小桃去后院跺草喂猪,江小梨望着她的背影坐立难安,直到见江二河跟了过去,才稍微好受了些。

    如果小桃连爹的劝都不愿意听,那她更不必去招她心烦了。

    “小桃啊,你到底怎么想的?”江二河在江小桃身后打转,眉目皆愁。

    江小桃一手抓草,一手拿刀,将木板跺得咚咚作响,刀子落下抬起快得能看出残影,猪草在她手里迅速变得稀碎,看得他心惊,“慢点慢点,猪晚点吃没事,别跺到手了。”

    接着继续劝:“嫁了人可不比在家里做姑娘自在,到时候你做什么事都得被约束,在家里多享两天清闲日子不好吗?”

    第三十一章

    “爹觉得我在家里过得自在?”

    江二河一宿辗转难眠,每当要入睡的时候又被这句话扰得心神难宁。

    两个闺女在家里的地位其实他看得很清楚。

    只说一件事,家里所有孩子当中,小桃看着最不好惹,小梨则是脾气最软的一个。都说柿子捡软的捏,可在他们家,最爱挑事的小荷从来不杵小桃,反而很少主动招惹小梨。

    为什么?

    因为小梨身后有她阿奶和哥哥当靠山,又因她生而丧母被大嫂抱在膝下养大,被大房的人护在羽翼之下,家里大半的人都疼她护她。

    而小桃有什么?

    她娘还在世的时候,因未婚先孕的事总觉得自己在家里抬不起头,常和小桃说要让着这个,让着那个;等她娘去世,她忍了好几年的脾气通通爆发,从不知与人为善是何物,她暴躁,她冷漠,她就像一只被狼群抛弃被人群围狩的狼崽子,它呲着奶牙向他们示威,殊不知它在他们眼里毫无威胁可言。

    他不是没想过多疼小桃一点,可小梨毕竟也是他的亲骨肉,她没有做错什么,且还自生下来就没了娘,他凭何因她乖巧懂事、不挣不抢就能刻意忽视她?

    手心手背都是肉,伤到哪边都会疼,他又有什么办法……

    翌日。

    金鸡初鸣时,黑夜已褪去帷幕,远处山间可见半边天色被晨曦染红。

    这时候乡间农户们就该起床了,一天的活计还等着他们去忙。

    江二河临近天亮才刚迷糊睡下,听见院里有了动静却也不赖床,收拾收拾就起身出去。

    江小桃在门外等他。

    “……怎么了?”他一夜无眠,精神难免萎靡。

    江小桃上下打量一眼,懒懒道:“爹今日不是要去赵家村?”

    “啊……对……”

    既然要改小桃和平生的婚期,自然得请平生的娘前来相商,还有她外祖家那边也得通告一声。

    江二河一晚上都在想两个闺女的事,听她提到才想起这茬,顿时眉头拧得死紧,额侧一抽一抽的疼,也不知是昨晚没睡留下的毛病还是怎么。

    岳丈本身就看他不顺眼,得知小桃和平生定亲的时候,岳母也对他起了成见,这时再要告诉他们下个月小桃就要嫁出去了,也不知他今日这一去会不会缺胳膊少腿。

    “唉……”

    都是儿女债啊。

    江小桃明知故问:“爹大清早的叹什么气?”

    江二河反问:“你大清早的站在这里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件事?”

    “当然不是。”她道。

    “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先不急去赵家村,等我把手头的事忙完,我和你一道走。”

    怎么都是她自己选择的,外祖母要是责怪也是该她受着,哪能什么黑锅都往她爹头上甩。

    江二河面带狐疑:“你这么好心?别是昨日在家里气狠了,想去找你外祖父吵个舒心?”

    “……不领情算了!”

    她能是这样的人?

    要想找人吵架随便逮江小荷来骂两句不行?她是多想不开非要顶着日头走那么远的路找人撒气?

    “诶!小桃先别走……爹等你,爹就在院子里等你,忙完了咱父女俩一起去啊,就这样说定了。”

    *

    “……小桃和平生现在成婚虽然年纪是小了些,但也不是稀奇的事。不过这主要是我家的想法,就看平生娘你是怎么想的了,要是觉得不成,婚事还是按之前定的时间来……”

    江二河站在田埂上和田里的陈秀英说话,江小桃则在不远处一颗大树底下乘凉。

    他们到赵家村的时候陈秀英不在家,之后一路顺着村民们的指引才找到正在田里拔草的她。

    陈秀英也知道自己昨日向江二河提的事荒唐,所以原本就没抱什么期望,可她怎么也没料到,今儿对方竟然主动来跟她提婚事提前的事!

    简直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我觉着成啊!可太成了!亲家你不知道,我家就两口人,平生一出去干工就只剩我一个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自打他们两个定亲以来啊,我可是日盼夜盼,就盼着小桃能早些嫁过来,我也好有个说话的人!”

    “既然你也同意,那不妨这两天抽个时间上我家去,大家商量商量婚事怎么办,日子有点赶,得看看该干什么的好早点做了。”

    陈秀英乐得眼睛只见一条缝,“是这个理!明儿一早我就过去。”

    她随意把手背上的泥点擦在裤腿上,往田埂上靠近:“这都到午饭的时候了,亲家不如带小桃上我家做会,等我做顿饭吃了再走。”

    “不必麻烦了。”看她笑得有多灿烂,江二河心里就有多憋闷,不由别开头,装作在找江小桃的影子。

    “我们还要赶着去小桃的外祖家,这个事总要跟他们说一声。”

    “也是,那我就不留你们了。”

    到得赵家,他们正摆饭菜,用的梨木圆桌,桌子小,挤挤统共只够坐八九个人。小辈们都没有位置坐,只能夹菜在碗里,跑到一边吃。

    赵常氏见了外孙女十分欢喜,直接拉江小桃在自个身边坐下。

    江二河是姑爷,是客人,便是再不招赵老爷子欢喜,在饭桌上自然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如此一来,她们父女占了两个位置,原先在桌上吃饭的就要有两个被挤下来。

    江小桃另一手边坐的是大舅母,被挤下来的是二舅母和三舅母,前者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显然这个位置让得不情不愿,后者脸上倒没看出有什么变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