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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翎刀……”他喃喃出口。

    野性难训，但他偏偏想要铤而走险，将苏沐留在清越身边。这样的人如能稍加引导，将来必有一番成就。

    他单独留下了向楚谈话，此人谈吐不凡，对各家各派如数家珍，并大言不惭的保证，一定会将天机宫推到仙门之首的位置。

    “为什么！”

    他放心了些，大多时间待在猎妖谷，秦越是个医药狂魔，对他的身体变化异常狂热。不断让他试吃各种妖丹炼化的药丸，秦越做到了让他不死，却没想到是以妖的模样活下去。

    苏沐比他想象中更加聪敏灵慧，加上从小在天机宫长大，很快便将天机宫上上下下打理妥当。清越也在苏沐的教导之下，灵力术法与日俱增，就是沉默寡言了些。

    他忍着身体的不适，重新坐镇天机宫，苏沐不卑不亢，将所有新进的弟子，悉数带到他面前，请他过目。

    天机宫多了许多新面孔，苏沐说天机宫弟子资质良莠不齐，有太多自诩资历辈分高，却浑水摸鱼之人，对天机宫将来问鼎仙门之首很是拖累，所以他自作主张将那些混日子的弟子，统统发配到杂役房，并私下招揽了些身手不凡的新弟子。

    秦越不知躲去了哪里，身边的人一个个被杀掉，他强压着妖气的冲撞，浴血奋战。他顾耀掌管天机宫以来树敌无数，有人暗杀不足为奇，但猎妖谷位置隐秘，妖狱看管森严，没有谁可以一瞬间捣毁这里，除非内鬼是身边亲近之人。

    黑色的刀柄，银亮的刀刃，刀身剧烈的抖动，似要从苏沐手中飞出，直向他的方向刺来。

    苏沐很聪明，学什么都一点即通，还很能吃苦，短短时日，术法造诣皆至上乘。慢慢地，他开始将苏沐带到了清越面前，却不干涉他们的相处。清越一如既往的视身边人如空气，苏沐却不像其他人那般要么唯唯诺诺，要么笑脸堆积，请着、哄着，只为清越能吃一口饭，喝一口水，换一身衣服。

    他最近时常看见妻子的身影，不再像之前咒斑发作时那般张牙舞爪，狰狞恐怖，只是静静的站在不远处，亦如初见，温柔娴静。再等等吧，再等等，等苏沐的根基再稳一点，等他们的女儿再长大一些，他会在彻底妖化之前去向妻子赔罪，向那些枉死的村民赔罪。

    一共二十三人，其中一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年级与他相仿的男子，自称向楚，此人双目凌厉，精光毕现，跃跃欲试的野心毫不掩饰。

    没有什么人比他亲自带大的孩子，更值得托付的人了。他收苏沐为义子，几乎形影不离的将苏沐带在身边，教他识文断字，教他聚灵捏诀，几乎将他当做自己早夭的儿子，悉心教导。

    在村子时，他跟在心婉后面曾有幸见过一次，当时这柄刀就架在岳家祠堂内，黑柄白刃，刀身并无半点血纹，可眼前这柄刀血气暴涨，血纹犹如活物迅速爬满整个刀身，妖异非常。

    苏沐无论身世还是性情，都与他颇为相似，看到苏沐就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苏沐对待清越，简单直接，该训斥就训斥，该诱哄就诱哄，像个小大人教导礼仪、陪玩陪乐。见苏沐软硬不吃，清越从最开始的无动于衷，到暴躁如雷，最后也渐渐适应，任由苏沐陪伴左右，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苏沐扬起刀，指着刀刃上不断吸食血液的血纹：“你可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吗？”

    苏沐一手握住刀柄，刀尖直指向他，一手将一个有烧灼痕迹的漆黑铁牌扔在他面前，上面刻了一个‘岳’字。

    无数关押的妖，几乎全被放出，在谷中大开杀戒，黑暗中有黑衣蒙面之人，趁乱冲入谷中，也是见人就杀，火焰从四面八方燃起，这一幕何其相似，一下子将他拉回了十一年前。

    苏沐：“你为什么不还手。”

    苏沐一刀又一刀砍在他身上，却刀刀避开要害。

    苏沐举刀砍下，恍惚中似有无数怨灵随着刀起刀落，汹涌呼啸而来，几乎将他吞没。

    “月翎村一千四百八十七条人命，上至老妪，下至幼儿，历历血债，你一人身死，死不足惜！”

    他捂着剧痛的肩膀，单膝跪倒在地：“我背负了月翎村数千条血债，有此下场，理所应该。只是，我没有想到，手刃我的人竟然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果真因果循环，报应不失。”

    他将向楚调到了猎妖谷，放在他眼皮子底下，借以压制。待过些时日，苏沐对向楚不再上心之后，他再找借口秘密杀掉向楚。

    第53章

    苏沐说的有道理，但他也明白，苏沐此举等同于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宫中易主，改新换面，皆而有之，苏沐有这一天他毫不意外。但少年心性，总归急切了些。

    火光中，他看见苏沐一步步向他走来，身后跟着向楚，以及数十个黑衣蒙面的刺客。

    清越到底是个孩子，或许也只有同为孩子的苏沐会让她重新振作起来。云玥的离去已经在清越的心中种背弃的种子，他想她纵使再次依赖一个人，必也会给自己套上一层防备的铠甲，这样便够了。

    天机宫再容不得第二个有野心之人，他对向楚动了杀心。但向楚总归是苏沐提拔之人，他也不好做的太过决绝，破坏他与苏沐的师徒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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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他更加用心的教养苏沐，苏沐也不负众望日进千里，并将所学全无保留一一传授给清越，甚至比他还要用心和认真。

    他嘶哑着嗓子质问，苏沐却笑了，他从未见过苏沐笑的这么大声，这么肆意，这么疯狂。苏沐从背上卸下了一件包裹严实的器物，当着他的面一层层揭开。

    他千算万算，总归算不过天意，又一次月圆之夜，体内凶煞之气比以往更加强烈，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正煎熬难耐，猎妖谷突现异动。

    他妖化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从每月的月圆缩减到两三天一次，他不得不躲躲藏藏，并逐渐把宫中事宜慢慢教给苏沐来打理。

    ‘月翎村？！”

    他步步后退，苏沐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