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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阳合上卷轴慢条斯理的说：“我怎么记得六派商议围剿雪域极地时，副宫主正在闭关，是向宗主您主动请缨前往光华派参会，副宫主念在向宗主灭妖心切，特意点了您的丹居宫精英弟子前去，也是您私下调换成了新入宫的弟子，这一桩桩一件件，怎么也算不到副宫主头上吧。”

    “睡不着吗？冷不冷？怎么还光着脚？”游子羡将她拦腰抱起，转身放在床上，盖上薄被。

    苏沐坐上她曾经坐过的位置，黄衣女子坐在他的下首位置，接风晚宴正式开始。按照惯例，任务无论成败都会论功行赏，死亡者还会给予亲眷一笔客观的抚慰金。

    她本打算和游子羡一明一暗相互配合，趁机接近，如今计划却被打乱。

    一入天机宫，游子羡就帮她的脸做了修饰，还吃了一种药丸掩饰声线，为的就是站在苏沐面前也不会被认出。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握着她的那只手滚烫而炙热。

    顾清越站在屋子中间，房间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她伸着手正欲往前，猛然被拉入一个怀抱。

    向茹起身，一步步走到她近前，冷声道：“传闻这次雪域极地之所以损失惨重，是因为混入了妖族奸细，我看你不露真容，不敢抬头，行为鬼祟，莫不成奸细就是你！”

    顾清越闻言一怔，按照她当初的计划，游子羡接近许枫入赤霄宫，她身份特殊继续留在外院。苏沐寝宫旁有一侧殿，殿内有一密室，她曾见过他数次出入那里，却从未对她言明那密室所在以及密室中掩藏何物，也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走吧，有我在，不会有事。”游子羡传音后，率先走了出去。

    顾清越重新戴上面纱，低下头：“请各位放心，顾水已经看过了医师，脸上的溃烂并不会传染，惊扰了大家，实属抱歉。”

    说道这，她歪头一笑：“游子羡，你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羡’字，我和这个字真有缘，或许我内心也在羡慕着那些阖家欢乐的温暖吧。”

    一席话说得深情并茂，闻着伤心，听着落泪。

    周身熟悉的气味让顾清越安心了不少，手脚暖和过来后，她开口：“这里离我曾经住的凤梧殿太近了，会让我想起很多往事。我自记事起就没有见过我的母亲，父亲说她是因我难产而死，或许这就是他从小不喜欢我的原因吧。”

    说罢，出手极快的扯掉顾水面纱，待看清她脸的时候，立刻发出一声惊叫，花容失色的甩着手往后退去。

    两人在殿前站好，苏沐向下扫了一眼还未开口，重新坐回下首之位的向茹率先出声：“面见副宫主，怎能以纱遮面。”

    向茹嫌恶的回到自己的位置，转向苏沐：“副宫主，这样貌丑恶疾之人，怎能当你的亲卫，若论奖赏，金银珠宝，锦绣华服，给予她就是。”

    深夜，游子羡已经熄灯就寝，窗格处轻微响动，游子羡默不作声合衣坐起，窗户一开，一个白色的身影闪了进来。

    随侍在侧的安阳拿出卷轴当众念出此次出行的人员名单，当死亡者的名字越来越多时，向楚从座椅上站起，一脸悲戚道：“可怜了我那些年幼弟子，妖族历来狡诈，雪域极地又是那虎狼之地，未探明真实便贸然前往，真是白白枉送了性命啊！”

    “后来，有芳姨照顾我，她是天机宫的长老。不过，她长的一点都不老，她很年轻漂亮，也很温柔，每晚都会给我讲故事，哄我入睡。后来……她有了小宝宝，她让我替她保密，我还摸过那个小宝宝，在芳姨的肚子里，圆圆的还不太大，我当时……很喜欢他，经常对着芳姨的肚子说话，还给他做了一个竹蜻蜓，那是我刚和芳姨学会的。”

    “唔，我在。”他亦轻轻回道。

    顾清越顿了顿，也低着头跟上。

    安阳斜瞟了眼苏沐，继续念道：“此外，还有两名弟子表现卓越，特召入赤霄宫，属副宫主亲卫。游子羡、顾水出列。”

    手上突然传来暖意，她回头看见游子羡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她努力压制着胸腔内翻涌的血气，就在刚才她差点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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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姨很喜欢一句话叫‘只羡鸳鸯不羡仙’她说，她不想修仙，只想和喜欢的人白首到老，她很羡慕那些日出而耕，日落而熄，享受天伦之乐的普通人，所以我在竹蜻蜓上面刻了个‘羡’字，作为宝宝出生的礼物。”

    “游子羡，你睡了吗？”

    顾清越仍低着头，低声道：“顾水因在雪域极地感染恶疾，面貌丑陋，怕惊吓了旁人。”

    安阳咧了咧嘴，瞅了瞅依旧不言不语，不动声色的苏沐，清了清声道：“游子羡、顾水，你们二人宴会结束后，去金月堂换了腰牌，然后就去赤霄殿报到吧。”

    那间密室就是她回来第一个要探究的秘密，属于苏沐的秘密。

    顾水抬起脸，面颊上密密麻麻的红斑，有的甚至溃烂成脓，可怖之极，离得近的弟子也惊骇到从座椅上跳起后退。

    “游子羡、顾水！”见无人响应，安阳又念了一遍名字。

    向楚瞪着眼还欲再说，被赶下来的黄衣女子拦住，向楚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上首之人，甩了甩衣袖，怒哼一声回到了座位上。

    游子羡、顾水点头称是，临退下前顾清越看了一眼苏沐。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还是如往前那般清冷透亮，它无情且嗜杀，冷漠且疏离，但于她却更多是如星辰大海宽广温润，她防备他，更依赖他，在没有父亲，没有方姨的那些无边孤寂的日子里，他曾是她唯一的依靠和救赎。

    殿门大开，苏沐一袭深蓝从殿外走入，身边亦步亦趋跟着一位黄衣妙龄女子。他们从她身边走过，她低着头，指甲掐进肉里血丝流出却浑然不觉。

    “够了。”苏沐打断了他的话。

    “游子羡？游子羡？”她轻轻叫他。

    向楚听得面红耳赤:“我为副宫主分忧有何错，那些弟子若我不给他们机会，他们就永远是个打杂的，说到底若不是咱们宫主偏安一隅，不思进取，我们天机宫沦落到六派末尾，被仙门耻笑排挤，我向楚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