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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大妈的丈夫去世得早，她既当爹又当娘的，把一儿一女拉扯大了，本以为可以省心了。可因为儿子儿媳没有正当职业，又无一技之长，每年要到年下才回来，除夕的饭碗一落到桌面，一家子又得围在桌前盘算着下一年去哪儿好挣钱了。

    儿子挣不了钱，孙子绕人口舌，女儿陈小雨也很不争气。出去打工几年，钱没挣几个回来，还听说在外勾三搭四。

    “谢谢晨星姐。”

    陈大妈接完电话，牵着亮亮要上街去买菜。一踏出家门，就碰见了隔壁的李也挎个菜篮子要去买菜，她调着大嗓门儿叫起来：“老嫂子，我告诉你一个好事儿咧。今天，我家小雨的老板要送她回来了！她的老板的女婿是我们县的凌副县长哪！”

    一百七十二  新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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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小雨无端失踪的那两天，吓得陈大妈泪眼汪汪地四处打听女儿的下落，直到胖园长告诉她，小雨请假去省城看望一个重病的同学了，她的心才稍稍安放了下来。

    就在丈夫欠下一股的债务撒手西去，她一个女人家还要拖着一儿一女过日子时，在那段艰难的岁月里，她真的要趴下去了。

    几天后，小雨打电话回来，说她在省城的大公司找着好工作了。

    既然那个老人家对小雨这么好，真是女儿前世修来的福分啊。老板的公司那么大，可不可以叫小雨求老板让儿子和媳妇也去那儿工作呢？

    陈大妈并不知道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她今儿个真的高兴了。她想，副县长是多大的官啊？女儿说，凌副县长还是靠了他们的老总才当上的。这么说来，女儿的老总比副县长还厉害，哪到底是多大的官呢？

    他们把孩子亮亮从六个月大起就撩给了陈大妈。

    小雨一没文凭，二没技术，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该不会又是跟哪个男人好上了，让人家给养起来了吧？

    “你命好，会生女儿呀！”李笑笑说。

    李总的身子微微动了动，脸色变了变，但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

    如果不出去，老老少少窝在小城里，就是掐着脖子也难填肚子啊。

    晨星看见了，给她递去一把餐巾纸，关心地说：“小雨，你也受凉了吧？回去看看医生。”

    好一会儿，剧烈的呕吐声终于停了，陈小雨两手叉在腰上，泪眼汪汪地走了进来。

    女儿有了好归宿，儿子儿媳也有了好工作了，他们家就不会再喊穷了。就是亮亮这孩子，再也不会想这家的零食，馋那家的玩儿了。

    陈大妈真是羞得恨不能找条地缝给藏起来，可又不得不还活在这个世上，只好见人低头三分，路遇相让三尺。

    现在的孩子调皮捣蛋，老人哪能管得了！在那条破旧的老街上，亮亮今天爬东家的窗，明天捣西家的门。小小年纪，竟成了小街一混混。

    好不容易叫儿子把女儿回来，托人在芳草幼儿园做了一个幼儿园老师，可还没满一年，她就不辞而别了。

    一百七十一   老街新闻

    “哦，你家小雨有出息啊！哈哈！”

    这不，今天她把头仰起来了，把腰杆子挺起来了，和别人面对面，眼对眼的说话，感觉真好！

    本来邻里还和睦的，可因为孩子的手脚不干净，搞得大家防贼似地，不管谁家少了什么，都找陈大妈算帐。渐渐地，大家的关系越来越僵了。

    陈大妈顺着思维想下去，越想越是兴奋。

    她为小雨提心吊胆着，直到昨天，小雨才打电话回来：“妈，我明天可能会回家一趟。”

    陈大妈一手拉着亮亮，仰起头，挺着，乐颠颠的，从家到菜市场路上，每遇见一个熟人都要上前唠上两句，告诉人家女儿要回来的事。

    一百七十  陈大妈

    小雨长得人人都说漂亮，如今她有了好工作，等她的老总来了，陈大妈想好了，她要跟他说说，能不能帮小雨物色一个好对像，找个好人家嫁了安安心心过日子。

    家里穷啊，她这个老婆子，除了照顾亮亮，只要有个空档儿，就得拉下那张老脸像个叫花子一般往赃乱的地方转悠，拾些能回收的垃圾买了贴补着家用。这种艰难的日子，压得她常常忘记自己的腰杆其实还很硬朗。

    陈小雨要回来的事经陈大妈的大嗓门儿这么一嚷，大家都知道老街开始有些新鲜的故事可以嚼嚼那根快要僵化的舌根子了。

    别人听了，表面和她客两句，背后，却忍不住一唾：“呸，你女儿又给你们陈家吊上一只老乌龟了，真是小的不要脸！老的不要皮！”

    她不敢把小雨的事说给邻里听，就是说了，他们也帮不了她什么，还不知道会不会在人背后落下口舌呢。

    陈大妈接了小雨的电话，更是忧心忡忡，可要问个明白时，电话那头却没了声音。

    “呵呵，我们家小雨也没什么，就是人长得差不多，头脑机灵些。”陈大妈正答着李的话，住在街尾的大刘骑着自行车从她们的面前走过，她赶忙把他给叫住了，“大刘啊，你停一停。我们家小雨今天要回来了，她的老板要送她回来呢。你知道吗？她老板的女婿是我们县的凌副县长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