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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哥拍了拍李玛的背，示意李玛去厕所整理下，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露着笑意朝卡座走来。我在心里大呼“死惨”，赵杰把我带上了贼船。让我加入工会还行，加入黑社会也太危险了。也许有很多家伙会向往成为黑社会大佬，特别是年龄在十八岁以下的，可我真的连黑社会的边都不想沾。这就是我“不如”人的一个方面，至少不如他们无知。我无知的理解是——黑社会最大的特点就是“黑”，黑掉良心、黑掉情义、黑掉幸福、黑掉社会……黑掉原本拥有的一切，即使因此得到名利和财富，终究也会被黑掉。
草样逝去（五）
黑哥坐到我身边，很近很近。他之前的凶狠相不见踪影，蛮善意的望着我，说：“李玛你认识吧，她是我干妹妹，我知道你和她是好朋友，所以特意让她来陪你玩。”他顿了顿，喝了口酒，颇含深意的盯了我一眼，“都是自家人，玩的开心点，不用谢我。”
“呵~呵~”我干笑着，说：“不用那么客气，我已经很开心了。”我口不对心，声音有些僵硬，不仅如此，全身都像在渐渐僵硬。这不奇怪，不管是否看过黑社会类的影片，当和一个黑社会大佬以十厘米的距离坐着，哪怕他十分钟前还是个有说有笑的平凡人，都同样会浑身不自在，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自然反应。
过了没多久，李玛来了，看上去比一年前漂亮不少。
黑哥刻意借故离开，让李玛坐到我旁边。我有一点搞不懂，一年前李玛还好厌恶黑哥等人的骚扰，为何又会成为黑哥的干妹呢？我有些想知道，可基于我一向的烂习惯，如果没有太好机会顺便问一下，我都只想想而已，懒得问。
李玛一如既往的豪爽——不——应该是更豪爽，她坐下后二话不说，连喝三个，喝完才对我说：“好久不见咯，过的怎么样？”
我尽量让自己放轻松些，开玩笑道：“还行，能吃能喝，没缺胳膊少腿。”
“嗯，你都没怎么变。你知道不，我听说你要来一起玩，我特意换了件新衫，我对你不错呃。”她说，像许久没见的旧恋人一样。
我含蓄的笑了笑。
“我对你这么好，你要怎么感谢我？嗯，陪我跳舞。”她很自然的拉住我的手，要下去舞池。我对她虽不是好熟悉，但直接告诉我她变了好多，至少一年前她绝不会随随便便的拉我手，顶多也就开开小玩笑。我对她近一年发生了什么事真是越来越有兴趣。
我摇手道：“我对跳舞没兴趣，你让赵杰陪你跳啊。”嗯，我说过，我不习惯超越感情程度的过分热情，如果她像个真诚的朋友一样邀请我，或者换作凌雪，我哪怕会出丑，都会尽力学着跳几下。所以说，朋友间表不表现出热情不是最重要，最贵乎的是个“诚”字，就像黑哥，我压根没把他当朋友，他再怎么邀请我，我都不可能去。这是我做人的一个基本原则。
“你不是没兴趣，是不够兴致。”不知曾几何时，赵杰移到离我十厘米处，他说：“我给你样好东西，保你high起来。”他满脸笑意的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大拇指指节那么大的透明袋，袋里面装着白色粉末。我惊，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猜那粉末肯定是毒品。我想说，赵杰这个混蛋，拉我上贼船还不够，又想让我中毒。
“呃——我要上厕所。”我起身，想借口避开。是的，对有些家伙来说，吸毒或许是件很潮的事，但可惜我是个土包子，潮不来。
“先别急。”赵杰用力一把拉我坐下，“等下再上厕所，我们是朋友，有好东西，当然分享下先。”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粉末倒在一个擦开的水果盘上，然后取出一张商业银行的卡，把粉末刮成一条条的形状。
“这是什么玩意？”我警惕着问。
“K粉，助兴的小玩意而已，不伤身不上瘾，你别担心，试试。”他说着，像在说面粉一样。
我盯着K粉不作声。这玩意我听说过，好像是毒品来着。他胆子真不小，在公众场合引我吸毒，我都开始怀疑他是想报当年的一拳之仇。
我没作声，一滴滴的抿着并不喜欢的酒。
“哈哈！我一看你就没玩过，不知道怎么玩是吧？我教教你。”说着就要往我的鼻子里塞吸管。
我猛地将吸管打落在地上，“别跟我玩这玩意，我有鼻炎，别碰我鼻子！”，对于赵杰，我和他不过是单纯的利益关系，根本没多少交情可言。
在愤怒中，我仿佛看到黑哥往这边深深地看了一眼，但对方很快就转移了视线。我认为那只是一时的错觉。
赵杰悻悻地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诶呀，都出来混了那么久，还那么清高啊？”
听完这句话，我突然想给自己两巴掌。这样的生活过了那么久，今天才知道了自己在别人眼中是那么堕落。
我攥紧了手里的玻璃杯子，一饮而尽。这一口酒灌得是如此的猛，以至于还没进到胃里就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不错啊，酒量见长。”赵杰乐呵呵的，又伸出淫手搂住我胳膊，“你和李玛好好玩，我去表演段花式调酒给你们助兴，想喝什么？说。”
李玛递了张纸巾给我，对赵杰说：“给我们来几杯特吉拉蹦！”
酒很快就端了上来，我根本没有看到底是什么，直接灌了下去。我要让自己麻醉，让自己忘记失落。
在这一刻，我又体会到了他妈的久违的忧伤。
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又喝了多少酒，我只知道我醉了。
渐渐的，我头开始晕晕沉沉，视线也变的模糊，用力瞧着耍猴一样乱舞的赵杰，仿佛他双手间跳跃的瓶子越来越多，满是瓶影。最难受的是胃，一个劲的想呕，比晕车还痛苦。
我实在忍受不住，站起身，头重脚轻的朝厕所走去。幸亏客人已经不多，不然像醉汉一样步履凌乱的我，肯定会如打保龄球般撞到一堆人。我路径展示柜时，看见陈雷把斩龙剑装在盒子里带走，可惜我无力去再看它一眼。我呆在厕间里，手支撑在墙壁上，呕一阵歇一阵，难受的要命。我越来越晕，出现种种幻觉，仿佛灵魂都已离开身体。
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很确认自己一直都是泪流满面。
我讨厌这一刻的良心发现，但更绝望的是想要回头，却已经没有了路。
当我再度恢复清醒时，竟已是第二天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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