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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唐的苗(十一)

    良久,没能找到麻袋和钢链。都是故意的,不然不可能找不到。阿贯异常悲迈,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又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吕军不言,把水当酒,大有武松景阳冈前十八碗之气势。我大吼一声好,回宿舍睡觉,在梦里找几条藏獒咬包鄙。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睡着就梦见藏獒追着我咬。我把头偏向外,对睡我下铺的阿贯说:“睡着没?睡着了说一声。”

    阿贯的声音比我还清醒,回我道:“你在说梦话呀。”

    我说:“不,我想梦游。”

    阿贯说:“先忍忍,等包鄙查过房之后,你再慢慢游。”

    吕军也没睡着,插进一脚,说:“今晚包鄙来不了。”

    我明知故问:“为什么?”

    阿贯说:“我想起来了,今天,学校来了个实习女老师,好像是教数学的,长得还很漂亮,我看可以叫她数学西施,反正她本来也姓西,好像是叫西茜,名字挺好。”

    吕军的上铺突然出声附和到:“对,对,的确挺好,所谓做男人‘硬’是好,做女人就‘挺’好,她挺得很漂亮,上她的数学课,我绝对不眨眼。”

    我说:“嗯,有慧根,你启发我了,原来中国的教育一直没啥成就,是因为美女老师太少了,下次开国家大会,你可以把这作为提案交上去,没准能给你发个奖,给你个荣誉称呼叫——中国特‘色’份子,和知识分子平起平坐,你看咋样!”

    那家伙不理我,转问阿贯:“西茜来实习,跟包鄙不来查房有什么关系?”

    吕军代答道:“色字头上一把刀,今晚包鄙会忙着哄他老婆。”

    说话的人越来越多,说的越来越乱,比开妇女大会更热闹。宿舍虽很暗,但我可以肯定有一半人正张大双眼,视线直逼暗里的天花板和床板。他们聊趣大升,蠢蠢欲动,随时准备诈尸、跳舞、大喊大叫,让人误以为半夜鬼叫春,楚声又四起。

    阿贯心里也痒痒的,恨不得有人能和他唇枪舌战,连忙详细解释道:“包鄙那副色心肠,众所周知,得病会得花柳病,放古代就是龟公命。今天,西茜刚进校,包鄙那副贼眼就滴流直转,像是垂涎得快口水直流三千尺,疑是淫魔下凡间,又给人提包,又给人引路,还赖在人家宿舍里帮忙收拾床铺,脸皮厚到极致,没话找话说,借机摸人家小手,恶心得要命,估计西门庆都佩服他。结果让他老婆知道了,他老婆可是个母老虎,不要他命才怪,你说是命重要?还是查房重要?肯定没空来查。”

    阿贯的斜对铺也开了腔,问:“真的假的?你怎么那么清楚,你亲眼看到的呀?!”

    阿贯说:“我眼睛还没长那么远,是吕军告诉我的,你认为吕军会说谎吗?”

    吕军说是我讲的,说完开始装睡,貌似要表达出错与对都与他无关,我才是流言的根源。

    我连忙说:“我也是从隔壁班小吴那里听来的,他说看门大爷是他大爷,他大爷恰巧见到整个事件的经过,包鄙他老婆又恰巧是他大爷的侄女,他大爷自然会告密给包鄙他老婆,清楚了没?”我自己很迷糊,理完这几个关系,仿佛进迷宫转了一圈。

    我的斜对铺说:“不会吧,包鄙他老婆是看门大爷的侄女,我咋不知道。”

    我的斜对铺的下铺说:“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包鄙他老婆原先是包鄙的学生,你知道不?不知道吧。”

    我的斜对铺的下铺的隔壁铺抢着说:“我知道,这事阿贯给我讲过,貌似是真事,阿贯,你再给大家讲一遍,我感觉比古时候听书还有趣。”

    阿贯见有人推举他发言,很高兴,清了清喉咙,一句一句道来:“事情是这样地,话说,多年以前,再以前,包鄙号称八中一色魔,‘微’名远播,特喜好的对象是小女生,放在医学界就叫恋童癖,俗称变态。他经常对自己的学生玩小动作,例如半夜查房、生活教导、办公室训话……等等,招式虽老,但效果甚佳,并由于他一直很稳,绝不做到太过分的地步,所以始终平安无事。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某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他理智崩溃,水准大失,竟失手玩出了火,搞大他老婆的肚子。未免事情再被搞大,他只好和他老婆订婚,最后结婚。他老婆婚前小绵羊,婚后母豺狼,用鸡毛掸子加搓衣板整治包鄙,包鄙才收敛了恶习,不再对学生毛手毛脚。仅在这点上,他老婆功不可没,全体用两根手指为其轻轻鼓掌三十秒,以示衷心的感激。”

    他话毕,轻声响起一片,稀里哗啦,虽不整齐,但很诚心。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三零二寝室夜半谈话节目”,我们三零二寝室又是个大寝室,住了十六人,其中四分之三都是话猫子,全是做相声演员的材料,你一言他一语,旁边还有人叽喳个不停,比六国大封相还热闹。有谈论哪个班的美女多,有讨论谁个败家子最有钱,有争辩哪位女明星更漂亮,等等,啥话题都能聊得口沫横飞,感情没人瞧得见脸,就变得比八婆还八卦。当然,最能说的还是我和阿贯,配送个吕军,我们三人以包鄙为焦点人物,以发泄对他的不满为目的,哪怕明知是无中生有,也当它是实事求是来批判,有时做小人的感觉——蛮爽!

    突然,“噔”地一声脆响,寝室门口处闪起一点火光,打火机的火光,一动一动的,跟鬼火一样,吓了大伙一跳,鸦雀静无声。

    荒唐的苗(十二)

    吕军凶道:“哪个王八蛋,快把火给老子灭了。”

    我说:“对。”

    火没灭,燃得更欢。

    阿贯又嚷嚷道:“快灭呀,快呀,把房子点着了不要紧,要是把包鄙那老混蛋引来了,我们全都得玩完,你听到没有!”

    我说:“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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