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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强自忍着疼,脑袋清明了一瞬,鼻尖便闻到了酸臭腐朽的滋味。

    “二郎,奴冤啊……”她耳闻自己气息微弱地叹了一句。

    脑袋沉得抬不起来。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几声男人不屑的话语。

    “范氏畏罪自尽了。”

    话音远去,卫常恩意识回笼,脸色唰白,薄汗涔涔。

    榆荷已将她手上的指环拿走,扶着她坐在了一旁狱卒拿来歇息的圆凳上。

    递东西给她的捕快一脸做错了事的惶恐神情。

    “师爷,属下……属下……”他好一会才整理了话语,“方才属下在里头牢房墙上寻到了一枚指环。他们说要当去买酒,属下觉得不妥,说不准是什么证物呢,瞧见您来了,就……就塞给了您……”

    没成想……女师爷接了指环就一脸雪白……

    “无事。是我身子不好。”卫常恩忙安抚道,又对榆荷点了点脑袋,对那捕快道,“指环我便先拿走。今日下了衙,几位去买些酒喝吧。”

    榆荷已从荷包里拿了些铜板出来,递给了那捕快。

    捕快不好意思地接了过去,他身后的几位脸上也都浮起了笑,忙不迭告了声谢。

    卫常恩正要走,转身又问那捕快:“指环是哪间牢房里寻到的?”

    捕快便道:“里头那间。师爷请随我来。”

    绕着牢房走了会,捕快就对着一间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牢房道:“就是这里墙上。”他走过去,对着白砖墙上的一块青色砖敲了敲,“这个砖能拿出来,后头便藏着那指环。”

    斑驳的白墙,突兀的青砖,这同她意识回溯时瞧见的景象一般无二。想来这便是指环主人死前待的地方。

    “好。”卫常恩瞧了眼,便带着榆荷去地窖了。

    从地窖出来,榆荷拿着那指环问道:“大娘子又瞧见些不该瞧见的了吧。”

    “嗯。”卫常恩点头,“榆荷,你先回去,我去趟钱叔那。”

    “好咧。”榆荷福身便要走,忽的想起了什么,又停在了她旁边,“大娘子,婢子还是送你到钱叔那再走吧。”

    “为何?”卫常恩不解。

    榆荷吐吐舌头:“大人说,县衙里头如今人多眼杂,得多护着您呐。”

    “……”就这么小一段路,还得人护着?

    卫常恩没反对,同榆荷一道去了验尸房,去了却没找见人。两人便又一道去了灶下,便见老钱正在哼哧哼哧揉面。

    “钱叔,我有事想请教您。”

    老钱停了手,榆荷忙去洗手道:“钱叔,我来。”

    老钱便拿布头擦了擦手,走到了卫常恩跟前:“大娘子要问些什么?”

    卫常恩便将榆荷拿帕子包了的指环拿了出来:“钱叔可曾见过这枚指环?指环主人应是死在县衙大牢中,且家中有男子排行第二。姓范。”

    老钱将指环接过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神色凝重起来:“指环不曾见过。但死在大牢里头,又是姓范的,只有一位。”

    “谁?”

    老钱便示意卫常恩一道走至偏僻处,他才拧着眉头道:“谢家原先的二少夫人范采音。”

    “她是卷入了什么案件?”

    “十九年前的事。”老钱的脸迷蒙起来,“当时人称谷雨案。谷雨案后我才进的县衙,只知道些大概。”

    老钱左右环顾,粗略地将他知道的案情讲述了一遍。

    十九年前,谢家是周县的首富,便是到了今日,谢家的财力在周县乃至洪州都屈指可数。

    当年谢家有两位老爷,大老爷有一子名谢问青,二老爷有两女一子,儿子名为谢玉初。谢玉初二十岁那年娶了一小门小户的千金范采音。

    谢范二人琴瑟和鸣,夫妻恩爱。成婚半年后,恰是3月多,两人去了郊外庄子,说要住上一段时日。几日后,庄上的人来问,两边一通气才晓得,谢二郎的马车是出了府,却并没有抵达庄子。

    谢家的人乱了套,赶忙报了官,又派人出去找。找了十来日,谢玉初和范采音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到处都寻不见。

    直至三月初九谷雨那日,谢家人在距离庄子几十里外的一处空置的民舍中发现了气息微弱的范采音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场景。

    民舍一共两间茅草屋并一个较为封闭的储藏室。范采音躺在其中一间茅草屋的地上。另一间茅草屋里并无人住的痕迹。

    谢家人为了找谢玉初,把那储藏室的门给撬开了。

    门一开,腐肉蝇虫以及难以描述的恶臭扑面而来。

    谢家下人闻着那味,一个个的都呕吐了起来。有胆子大的,拿布头绑塞了鼻子进去看。

    储藏室里并无尸体,但墙面、顶面以及里头搁着的几个木架子上,均匀而分散地粘着好些糊哒哒的血肉,地上则零散地落着些尸骨,就好像把人搅烂了涂到了墙上似的。

    腐肉黑红交斥,腥臭扑鼻。蝇虫一堆堆的,手舞足蹈地飞来飞去。唯有地上搁在一旁叠的整整齐齐的衣裳表示这可能是谢玉初的……尸体。

    “不像是人干的。”老钱眼底有着微淡的惧意。

    作者有话要说:

    日期写错了,改了一下。

    第36章 谷雨

    储藏室内可怕的惨状让谢家人大为惊骇。案情一再发酵,调查又毫无头绪,范采音更是对失踪的这二十多日间的记忆模糊不清,甚至神智略失,话语前后不搭,没甚逻辑。

    谢家乃是首富,谢二郎惨死之事越闹越大。

    待审问了当初发现范采音的下人,得知她所在的房间并未锁门,知县便缉拿了范采音,认为她是最有可能杀害谢玉初的人。

    谢家人也对此十分怀疑。尽管范采音表示,她是被锁着的,可那房门分明未锁,她完全可以来去自如。

    只是范采音并无杀人动机,也无确凿证据。当时的知县便只是先行羁押,这一羁押就是两个多月。那时他们才发现,范采音肚皮凸出,分明是怀孕五六个月的样子。

    范采音那会已有些疯癫,审了好几次,知县才晓得,当初谢玉初带范采音去庄子时她已有两个月多的身孕,害喜虽轻,食欲却很差,去庄子是为了换换口味。

    因着未满三个月,他们还瞒着府里,谁都没说。

    谢家二夫人从未觉得范采音是凶手,一直努力地在派人调查,后来得知此事,求着知县大人将范采音接出了大牢,在外头生产后才重新羁押回了县衙。

    只可惜,范采音精神萎靡,进了大牢不过月余,便撞墙自尽。由此,谢玉初之案便成了一桩悬案。

    “谢家二夫人可还健在?”卫常恩问道。

    老钱摇头 :“去世七年多了。”

    “怎记得这般清楚?”卫常恩显得有些诧异。

    老钱很是感慨:“当年谷雨案轰动洪州,范氏死后知县查不出来,便封卷了。可那谢二夫人不肯放弃,十多年来一直在暗中调查。她离世前还派人来找过我。”

    “范氏当年出身小门户。惨案后,范家颇受指摘,终日里抬不起头。谢二夫人便给了范家一大笔银子,叫他们离开了洪州。”老钱叹气,“也是极为厚道之人。”

    “钱叔,谢二夫人找你所为何事?”

    “她问我当初可有看过谢玉初的验尸文书,可知道确切死亡时辰。”

    “验尸文书不是会誊写一份给苦主吗?为何还要相问?”卫常恩不解。

    老钱道:“验尸文书是十九年前的仵作所写,里头对死亡原因、凶器、死亡时辰均无从判断。只写了,以腐肉形态气味判断,说是七日内。”

    卫常恩心头一动:“腐化程度能判断死亡时辰吗?”

    老钱点头又摇头:“未必能精确判断,只可从旁佐证。何况,当年谢玉初的死状太过……离奇。”

    “这份案卷卷宗应还在吧?”

    “在的。”老钱点头,“前年我还去翻阅过。”

    卫常恩点头,出了灶下,想径直去搁着陈年卷宗的县衙藏书阁找这一本卷宗。走至一半,想起前头关于人口失踪案件的卷宗都未曾看完,就有些迟疑。

    十九年前的案件,遑论当年的案发地点是否还在,便是经事的人也多半难寻。更何况,她又该以何种理由去重启调查?

    念及此,她停了脚步,转身往库房旁的小书房去。

    进了小书房,却见丁牧野坐在案桌前,正认真地瞧着她搁在案桌上的卷宗。

    “大人?”卫常恩奇道,“怎的不去大书房?”

    丁牧野见她进来,将手上的卷宗搁下,指尖轻扣桌面道:“今日无事,来瞧瞧娘子终日里被何事所扰。”

    他语气轻快,含着几分调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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