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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头没脑的。莫名其妙的。

    第14章 无名尸

    春种结束,疲惫的虞树贵趿了个破草鞋进门,摸黑点着了桌上的油灯。又去灶下扒拉了一个冷馒头,就着晌午吃剩的稀粥在堂屋里细嚼慢咽起来。

    堂屋的门洞开着,不远处就是细长如玉带的塘河。

    虞树贵家的房舍在虞家畈最西处,建在塘河边,房舍后是连绵的菜地。距离最近的人家也有十几丈路。四周空旷寂静,亦无烛火。一入夜,虞树贵家便像是被埋入了黑夜与平原苍渺的孤寂中。

    天刚擦黑,云层又厚,虞树贵掀了掀眼皮子,就见河边柳树茂盛枝叶浓密,整个黑不隆咚的,像被幽深诡异的浓雾罩着,什么都瞧不清。

    没来由的,他心里就有些发毛。

    前几日叶掌柜家的媳妇就是从这里跳河的。塘河虽窄,水却深。叶家的人捞了三日才在下游把尸首捞上来。

    他凑热闹去看了眼,那尸首鼓胀了一大圈,浑身皮肤发白起皱,嘴里爬着些水蛭,眼睛还凸楞着。活像是死不瞑目。

    虞树贵打了个寒颤,暗骂自己胡思乱想。他起身,正要收拾碗筷拿到灶下去。堂屋外一阵风袭来,油灯上颤颤巍巍的烛火一下就灭了。

    倏然间,周遭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虞树贵吓得头皮发麻,赶忙搁下碗筷要去把烛火点亮。

    黑灯瞎火手忙脚乱的,刚点着,就听见外头有轻轻的脚步声靠近。

    大约是太过紧张,虞树贵浑身肌肉紧绷,耳内除了那脚步声,便是胸腔内轰然作响的心跳声。

    脚步声一下,一下,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神经上。

    很快的,脚步声到了屋外。

    虞树贵屏住了呼吸,就着微弱的烛火看过去。

    门口立着一人,身躯伛偻,形容枯槁。面容隐在蓬乱的发下,在烛火晃悠的光亮中显得诡异而可怖。

    “老四啊……我回来了。”那人发出了有气无力的声音,活像是催命符一般,悠长地在耳畔响起。

    虞树贵迟疑了一会,顿觉一股麻意窜上脊背,浑身血液僵住了一般,喉咙口咯咯咯了好久才吐出颤抖的话:“三……三哥?”

    见鬼了。他三哥五年前就过世了!

    他腿肚子控制不住地开始打颤,一屁股摔坐到地上,惊恐地看着眼前站着的“人“。

    “三……三哥……你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虞树贵面色惨白,后背冷汗频出,“你……你说便是。我……我一定帮你……想……想法子。”

    “咋的了?什么心愿?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那人忽的走近几步,抹了把脸奇怪地问他,“不就十多年没见吗?你当我死了啊?”

    “你是死了啊。你五年前就死了啊。”虞树贵快要哭了。他都去上了五年坟了!

    虞慕东一愣,一脚踹到了桌边的条凳上:“放你|娘的狗屁!老子还没死呢。咋的了,盼着我死啊?!”

    脾气越说越爆,倒像是生前的模样。

    虞树贵就起了疑心,恐惧也消退不少。他爬起来,又不敢凑近,挨着墙根问道:“三哥,你……你真没死?”

    “老四你脑子有坑吗?你瞧瞧我这影子。啊。我像是死了吗?”虞慕东气不打一处来。十多年没见,见到他怎么活像见鬼似的,真晦气。

    虞树贵一看,这不,还真的有影子。他就慢慢凑了过去,碰了碰对方的手。热的!

    眼眶一红,心头一热,他立马抓住了眼前人的双臂,大哭起来:“三哥啊。三哥啊!你真的没死。呜呜呜。”

    “好了好了,什么死不死的。我饿死了赶紧给我点吃的。”虞慕东有些不耐烦。

    虞树贵还哭着:“自你死后,我就孤零零一个人,吃饭都不香了!你没死就好,回来就好。害我白上了五年坟。呜呜呜。”

    他哭着转身要去灶下,走了一步就僵住了。

    “又咋的了?”虞慕东问道。

    虞树贵刷白着脸问他:“你没死,那我是给谁上的坟?”

    第15章 无名尸

    三月末,春风和暖。

    卫常恩让清文、三柳帮忙,将县衙库房内堆积的一些卷宗搬了出来,擦擦晒晒,随后按着日期找着了她想找的那份卷宗,再将旁的又整齐地摆回原来的架子上。

    今日一大早,周县虞家畈的村民虞树贵来报案,说是五年前他的兄长虞慕东去世,下葬掩埋了。前夜虞慕东竟又安然无恙地回来了。那么坟墓中那具尸体的身份就叫人迷惑了。

    “可找着了?”丁牧野踩着一地春光进了门。

    “嗯。”卫常恩点头,嘴里说着话,手里仍翻着卷宗,“五年前确有关于虞慕东的案卷。这当中写着,报案人是虞慕东的儿媳郭氏。虞家与叶家在宅地上起了纷争。因叶家仗势欺人,言辞不当气死了虞慕东……”

    “被气死的?”丁牧野问道。

    卫常恩也有些意外,她又翻了一页,神色更是古怪:“当年郭氏报案,知县提审叶家后。叶家亦抬了一具尸首来,说是虞慕东之侄虞连胜抬着虞慕东的尸首闹上门去,大吵大闹动起手来,打死了叶家二爷叶成民。”

    “……”

    “知县便又要提审虞连胜。结果,虞家抬了虞连胜的尸首来,说是打闹时磕到头死了……”

    “三条人命?”丁牧野极为震惊,“如何结的案?”

    “虞连胜打死叶成民,本是凶嫌。但他已死,便没有下判。最后叶家赔了郭氏一百一十两银子。此案便结了。”

    “……”丁牧野无语了一会,才捡回了思路,“那便要问问郭氏同虞树贵先了。”

    “大人说的是。”卫常恩合上卷宗,起身道,“那便让清文去走一遭?”

    “不。我们一道去。”丁牧野道,“据说虞家畈在塘河边,塘河是周县同塘河县的分界处。我去瞧瞧。”

    眼看临近晌午,卫常恩又看了下家中的账本,才看了一半,就听榆荷说外头来了辆马车,是忠勤伯府送来了东西。

    卫常恩讶异,搁下账本出去,就见砚章和三柳正在把东西一箱箱往里抬。马车旁站着一名管事,正同丁牧野说着话。一个满头大汗,一个浑不在意。

    见她出来,丁牧野眼睛一亮,抬手止了管事的话道:“将这两个婆子带回去。”

    “可老太太那……”

    “便说我用不着。既是府里眼不见为净,还派俩眼线杵我跟前作甚?我还得当菩萨供起来么?”

    管事脸色青白,擦了擦汗,为难地应下了。

    “娘子。”丁牧野没再理管事,走近卫常恩,凑到她耳边说,“我问府里要了三年的月银,有近八百两。够花了吧?”

    卫常恩很是诧异,先前还以为他落不下脸面去讨月银,没成想老早就写信去了么。

    “够了。”她笑得很有诚意,“还是大人有主意。”

    丁牧野就冲她微微挑眉,低声道:“先买两个婆子。洒扫之类的粗活便不要叫榆荷做了。让她专心伺候你才是。”

    他眼梢眉角都挂着笑意,卫常恩便点了点头。他行事虽不着调,这份体贴总要领情的。

    好几大箱子搬完后,卫常恩在后院的库房内清点,就发现其中竟有一小箱是将军府送来的。

    她好奇地打开,就看到上头搁着一封继母写给她的信。

    信里内容极为简略,不过是让她恪守妇道,早日为丁家开枝散叶。

    卫常恩只觉诧异。待字闺中时,继母都未曾教导于她,怎么她出嫁了继母反倒起了谆谆教导之心。

    她丢开信,看箱中的物什。里头约莫十几本书,全是什么敬慎、妇行等教习女子行止无错的书。她拧着眉头,又从箱底捞出了一本五彩封面大开本的书。

    打开一看,竟是俩脱了衣裳的人在做些令人耳羞目躁的事。

    卫常恩满脸通红,赶忙合上书,又将它压倒了箱底。心里砰砰直跳,还觉不安,又费力地捧起那一小箱书,进了旁侧的小书房,把箱子藏进了书架最底层的格间里,想着等东西全清点完了,再想法子处置。

    东西清点了一半,榆荷来喊用饭。卫常恩便先走了,交代榆荷午后接着清点。她晌午后要去虞家畈,时间耽搁不起。

    虞家畈在周县西北,驿站过去一里路便是,倒是比张家村近上许多。

    丁牧野和卫常恩带着清文先去了虞树贵的家里。

    虞树贵在屋后的菜地里忙活。见知县大人亲来,唬了一跳,赶忙起身小跑过来。

    “大人。家中简陋……”虞树贵端着两碗水出来,恭敬地搁在屋里的桌上。

    丁牧野道:“无碍。你便拿我当府中衙役即可。也莫要叫外人晓得,是本官亲来了。”

    虞树贵忙点头,觑了觑跟前的知县大人,见他穿了一身同衙役差不多的窄袖长袍,便知他本就做了这个打算。心里头就没那么惶恐,神色也平静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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