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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毓兮猛地转过头 ，紧紧盯着他。
毕时逸苦笑了一下：“如果你要是这么想，那你猜对了，我只字不会对旁人提起。”
“但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认真地看向她的双眼，“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但都把它们在心里打了叉。我不希望这些没有根据的猜测伤害到你。”
“我，”毕时逸一字一顿地说，“想听你说。”
花玲和毕时逸的助理迈尔早在刚下电梯的时候躲到一边去了，做助理，长眼色是必备技能。
孔毓兮避开了毕时逸的眼神。平心而论，毕时逸是那种你能在生活中见到的最优秀的男人，不仅因为他功成名就，更重要的是，他懂人心，明白人类和这个世界是怎么一回事。他从不疾言厉色，也从未自鸣得意过，他给予了所有人温和和善意，所谓人类最高贵的品格，莫过于此。
但孔毓兮却无法回报他同等的善意，如果她所要做的事必须用谎言掩盖，那么就从这第一个开始。
“我没什么好同毕先生讲的，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答案，”孔毓兮的眼神坚定了起来，“那么你能想到最肮脏的那个就是。”
“毓兮……”毕时逸的眼神里是心疼和不解。
孔毓兮扭过头，心狠下来，决定继续引导他：“你说说，一个单身女孩半夜趴在人家窗户外头还能是做什么呢？”
毕时逸想到了昨天她待的位置，问：“你是从于导房间出来的吗？”
“是。”
“当时房间还有别人？”
“没有我为什么要躲出来呢？。”
“你……和于导在一起了吗？”他以为她和于导在一起时有同剧组的人进入房间，迫不得已躲在窗外。
孔毓兮轻蔑地笑了，大步离开。这是她引导出来的结果，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会让毕时逸相信的理由，所谓关心则乱，这种理由别人不一定会信，但毕时逸一定会。
孔毓兮不置可否的态度，让毕时逸心里像灌了铅水一样沉重。这一直是他能想到的最坏的可能，潜规则，他不能想象这个词出现在惊为天人的孔毓兮身上。
美好的事物，要撕碎了才触动人心。
孔毓兮回到房间，觉得脸上冰冰凉凉的，一摸，却是眼泪。为这点小事就哭，真是不值得，她嘲笑自己。
她来不及伤心，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锁好了门，孔毓兮坐在床上，拿出昨天晚上在于导房间拍的照片一张张认真看了起来。
电影合同、股权转让书、体检报告单，甚至还有一张学生成绩单，除了宣告于导是一个不爱整理单据的人外，这些照片再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孔毓兮一个字一个字地挨个看过了，也没有找出任何有问题的地方。
孔毓兮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方向。
她掏出手机，翻出那个微信号码发给自己的历史消息，在那一连串的数字下面，共同出现了于竞艺和谭卓勇的名字。
她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决定再做进一步探索。
第六章 不可放过，亦不可冤枉
在过去的八年里，谭卓勇作为制片人投资了于竞艺五部电影，这些电影有的大获成功，有的声名狼藉。但这些电影无一例外都存在票房造假、夸大投资等经济上的问题，纵使他们做得天衣无缝，但事实就像煮熟的肉类，气味总会从紧闭的门扉中飘散出去。
于竞艺和谭卓勇，这两个名字总是被紧紧绑在一起，如同两个相互吸引的强力吸铁石。
今天拍的是一场户外的戏，整个剧组来到了衡国附近的郊外。不远处群山环绕，树林茂密，一派自然景象。
孔毓兮坐在折叠椅上背着台词，眼睛不时瞅一眼助理小陈的方向。关系这么密切的两个人，在于导费心筹备的新电影里忽然没有交集了，这让孔毓兮不太能够相信。究竟是为什么呢？打草惊蛇是肯定不存在的，孔毓兮的事任何人都不会提前知道。那么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他们的合作关系由明转暗了，或许还会有更大的利益牵涉。
不可冤枉也不可放过，孔毓兮决定搜寻更多的证据，而手机在现代无意是保存秘密最多的地方。
于导一般拍戏时不喜欢把手机带着身边，都是由小陈保管。这个刚进社会的年轻人，虽然大大咧咧，对于工作却十分认真，对于于导交代的工作总是做得十分好。但今天是个例外，摄影师刘哥病倒了，副摄影师忙不过来，小陈这个导演专业毕业的学生有了亲身实践的机会。他忙于拍摄工作，其他不太重要的事情就顾不过来了。
孔毓兮看到在不远处折叠桌上放着的华为 Mate X手机，觉得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拿起桌上自己的饮料喝了一口，顺手拿起了于导的手机。
正准备翻看时，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毓兮姐，今天真热啊。”
是小陈的声音，孔毓兮没想到这么巧他也来拿饮料。小陈扇着风走过来，拿起饮料就喝，低头间看见了她手上的手机，表情有些不明所以。
孔毓兮笑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他说：“工作再忙也要把于导交代你的事情做好，不是我接住，这手机就要从桌上掉下去了。”
小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谢谢毓兮姐，我会注意的。于导怕手机响了干扰工作，所以一般放我这，但我现在也在现场，只好暂时放到这边桌子上了。”
小陈离开了，那只华为 Mate X又安然无恙地被放在桌子上，和孔毓兮拿起时一模一样。孔毓兮轻笑，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那个微微鼓起的地方。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她已经摸清了于导手机的牌子型号、密码、主题等一切肉眼可见的内容，她提前在网上买好了相同的手机，又把设置改成了于导习惯的模样。只要挑合适的时间做个掉包，看完之后再把手机放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但这件事有一个前提，就是在掉包期间假手机不能被发现。而现在，这个前提似乎不能实现了。这场男一号和男二号的戏由于拍摄进度比较快，即将要结束了，而且因为天气太热，于导决定中午不再安排拍摄任务，这样一来，休息时间就比预定早了一个多小时。
眼见着苦心经营即将付诸流水，而下次机会又不知什么时候能来到，孔毓兮思索片刻后，决定把不幸转嫁给别人。
她一边快速跑上房车藏好于导的手机，一边打电话给在片场帮忙的花玲，让她请文茜茜的助理过来。
文茜茜的助理豆子来了，一副瘦竹竿似的身材，眼睛很大，透漏出一股精明气。
“毓兮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随便聊聊，坐。”孔毓兮率先在放着手机和饮料的折叠桌旁坐下。
豆子在距离较远的另一边坐下，身子朝前，眼睛却不住打量孔毓兮。
“最近工作还顺心吗？”
“还行吧。”豆子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先敷衍着回答了。
“哦，那父母都好吗？”
“挺好的。”
“和男朋友怎么样啊？”
“我没有男朋友！”
孔毓兮看了她一眼，或许连豆子自己都没有发现音量猛然增高了。
“和男朋友有什么不顺心的就说出来，我现在没事，可以耐心听你吐槽一会。”
“我说了没有男朋友，毓兮姐你到底要怎么样？！”豆子一下站了起来，一双大眼睛充溢着怒火。
孔毓兮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样一张小巧的脸配上有神的眼睛，上了妆或许会很好看。孔毓兮也站了起来，以便和她保持平视。
“我原本想好好和你聊聊，你这么不配合就别怪我了，文茜茜的珠宝和名牌包是你拿走的吧？”
豆子脸色一下变了，倔强地说：“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那天晚上因为文茜茜在剧组拍大夜戏，小偷才有了下手的机会，我们剧组保密措施一向做得很好，只有内部的人才会知道拍戏的安排。而且那天的监控里没有拍到别人，只有你和文茜茜在中午时进过房间，文茜茜不会监守自盗，那剩下的那个人就是你喽。”
“你胡说！茜茜姐的窗户没有关，警察都说了小偷是从外面进入房间的。”豆子气急败坏，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孔毓兮回忆了一下那天的场景，说：“的确，文茜茜的窗户是没有关，但小偷不是从外面进入的。因为如果她能在中午进入房间时就拿走珠宝和包包，何必在晚上爬窗户呢。你身上常背着那个棕色的背包对吧，我想它装下那些被盗的物品一点问题也没有。”
其实还有一条更为有力的证据，也是警方无法掌握的证据。那边晚上孔毓兮随时注意着外面的情况以便找准时机翻进于导房间，如果外面有和她一样行为的人，她不会察觉不到。
“你胡说，是你在诬陷我……”
豆子的身体颤抖地更厉害，她此时已经不再那么激动了，反而像惊吓过度后那种恍惚的状态。她一边嘟囔着，一边就要离开。
“你不许跑。”
孔毓兮一把抓住豆子，豆子吓了一跳，不知道从哪里生出大股力气，把孔毓兮狠狠向后推去。
孔毓兮重心不稳，身子向后栽进池塘里。在身体失去控制的最后一刻，她用脚勾倒了身旁轻巧的折叠桌。
橙汁饮料们被高高抛起，在一片绚烂的橙色中飞扬着那只假手机。
巨大的“扑通”声响起，孔毓兮和桌上的所有物一起落入水中。
如果有人问如何和一个准备逃离的人相处，请谨记一条，千万不要拦着她，否则她一定会回身反击。
孔毓兮也明白这个道理。
第七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
孔毓兮躺在病床上，身上穿着花玲从酒店带来的换洗衣服，魂不守舍地望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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