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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钟敛渠本来坐在车里等薛秒,看到她从公司楼下走过来时,他解开安全带下车。

    “老钟!”

    分明只是几个小时没见,也许是因为和徐桦吵架太耗费心力,看到钟敛渠她就觉得稍微补充了一些元气。

    钟敛渠听到薛秒的声音,心里的阴郁也散去许多,朝她招招手,心情随着彼此渐近的距离变得越发温和。

    傍晚时分的阳光洒在男人清隽的眉眼间,目光似秋日的湖水,澄澈明亮。

    薛秒越过浮光掠影,到他眼前后,缓缓张开手,抱住钟敛渠,抵在他怀里蹭了蹭,“见到你真好。”

    钟敛渠笑着接过她的包,下颌抵在她蓬软的发旋上,轻轻拍她后背,“我也是。”

    薛秒闻着他衣服上清新的草木香气,感觉心渐渐落到实处。

    上车后,她看着导航上的位置,还是有点担心,“这次爸妈找我们回去,应该不单单是为了吃饭吧。”

    钟敛渠换档的动作顿了顿,有些歉疚的看着薛秒,“应该是说工作的事情。”

    这也是薛秒意料之中的。

    她看出钟敛渠也不如平常那么冷静自持,想起早上父亲的话,“没事儿,你看我爸都能理解,你爸那么厉害,又那么聪明,只要咱们好好解释,一定也能说服他们的。”

    钟敛渠看着前方拥堵的路况,竟有些希望这红灯能再漫长一些,许久后才轻声道:“嗯。”

    但愿钟承山能有岳父一半开明。

    临下车前,薛秒有些懊恼的喊住钟敛渠,“完了,咱俩都没买点水果之类的,空着手来,不太好吧。”

    “没事,反正家里都不缺。”

    “倒也是。”

    薛秒想,总不会因为这个细节被苛责吧。

    无奈,婆婆的脸,堪比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进门时,王伊芝招呼着钟敛渠进去,嘘寒问暖一番后,对薛秒说,“口渴了吧,要不要吃点水果。”

    说着让云姨端来一盘葡萄,“这是我特意为你和敛渠准备的。”

    听她重音放在特意二字上,薛秒再迟钝,也能感受到王伊芝的弦外之音。

    “啊,没关系,我不......不渴。”

    薛秒讪笑着摆摆手,亦步亦趋的跟在钟敛渠身后。

    “敛渠,你爸在书房等你,快上去吧。”

    王伊芝朝二楼抬了抬目光,示意钟敛渠,然后又看薛秒,“小薛,你陪我去趟花园吧。”

    “好......”薛秒不明就里。

    钟敛渠闻言,脚步一顿,牵住薛秒的手,“她刚下班,挺累的。”

    “哦。”王伊芝看出他维护的姿态,笑着望向薛秒,“那你去客厅坐着休息吧。”

    “不用,我去帮您......摘花。”

    薛秒看了一眼典雅古朴的客厅,雕花木窗漏下一格模糊的日光,晕染在高大玻璃鱼缸上。

    几尾银鱼在幽蓝的水波里游弋着,尾巴甩出的绚丽光泽,在沉暗的色调里美得有些诡谲。

    她隔着水光粼粼的玻璃看到雕花木梯上的钟敛渠,绿藻和游鱼的影子落在他背上,忽明忽暗中,他似乎也被框进了鱼缸里。

    之前她曾说过钟敛渠像鱼,温柔,澄净。

    也许,对于钟承山来说,他也的确是一条鱼。

    王伊芝摘了几朵白菊花交到薛秒手上,让她洗干净。

    “今晚做白菊鲈鱼羹。”

    钟老太太生病后,王伊芝出于孝道和关心,大多时候都亲自下厨炖些滋补养身的汤药补充营养。

    “好。”薛秒按她说的,耐心撕下花瓣,看着王伊芝处理鲈鱼的手法很娴熟,赞叹道,“您的厨艺肯定也很好。”

    一个“也”字令王伊芝的动作有片刻僵硬,很快便恢复常态,问她,“敛渠做饭好吃吗。”

    “好吃的,比我好太多了。”薛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看到她淡然的表情后,犹豫着继续聊天,“感觉爸挺喜欢养鱼的。”

    “嗯,他就这点爱好了。”王伊芝眼底的笑透着凉意,缓声道,“鱼这种动物,性子温良,没什么攻击性,从来不惹是非,养着很省心。”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迹,看着薛秒,“唯一的缺点,就是养再久也不亲人。”

    风韵犹存的女人说起话来,也带着年轻时的骄纵与傲然。

    薛秒看着手里被撕碎的花瓣,缓缓定下心,抬眼看她,唇边扬起淡笑,“我倒不觉得鱼很温顺,毕竟鱼刺都藏在里面的。”

    砂锅里的汤水渐渐沸腾,气泡上涌,发出轻微的破裂声。

    两个女人隔着热汽看对方,莫可名状的情绪暗涌着,在言语中蓄势待发。

    “而且我爸小时候总对我说吃鱼补脑,所以我一直觉得鱼是很聪明的生物,就算在鱼缸里长大,也不会讨好主人,依然清高自由。”

    第51章 转机

    书房在走廊尽头,日落西窗,墨蓝的丝绒地毯吸走多余的色彩,钟敛渠站在最后一格木阶上,若有所思地看向深处。

    高中以后他就不常在家住,尽量避免和父母往来过多,大学在外地,也只逢年过节才回家,工作之后闲暇更少,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王伊芝还会惦念几句,钟承山对他一贯冷淡,或者说,他对这个家里的一切都不太在乎。

    完整的家庭是成功人士的标配,所以他和母亲只是父亲荣耀之下的陪衬品。

    至于幸福,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赠品。

    如果不是因为奶奶和催婚的事情,钟敛渠本已打算在港城定居,回来后也只在南山那边住着,除了结婚那几天留在钟家,周末随薛秒回来看望奶奶,和父母简单打个照面。

    有时他也会觉得自己独立得有些冷漠,可是看着卧室门上的那面玻璃,钟敛渠想,他做不到轻易释怀。

    即便时过境迁。

    钟敛渠推开门,走进卧室,除了被褥之外,房间里的摆设和十年前几乎毫无差别,书桌上摆着盆青翠的绿植。

    他走过去,抚摸着微凉的叶片,眼底的怀念淡然许多。

    初中的时候,王伊芝为他请了个私人家教补习编程,因为经常对着电脑,所以他的近视度数直线上升。

    王伊芝便在书桌上摆了盆绿植,让他空闲的时候看点清新的东西缓解疲劳,她几乎每天都要修剪绿植,不让它旁生枝节。

    钟敛渠起初觉得是因为强迫症,后来才明白只是专制欲作祟,她不容许身边出现任何失控的东西。

    自由生长是与这个家格格不入的。

    自从他偷看漫画被抓到以后,钟承山便在门上安了片玻璃,美其名曰重视他的成长过程。

    这样的关心,与监视无异。

    十几岁的人,早已有了自尊心和隐私意识,却丝毫不被父母重视,所谓的精心栽培,是通过削除他的鲜活和乐趣来塑造成功的轮廓。

    别的孩子也许是爱情的结晶,他只是父母倾注私心的理想模型。

    门锁被卸掉,界限被击溃,那扇玻璃将他变成无形的囚犯。

    钟敛渠明白,那盆被王伊芝不断修剪的绿植是他,那些在缸里任由钟承山施舍的鱼也是他。

    大学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外地的学校以后,钟承山怒不可遏,整整一年没有联系过他,春节回来时也避而不见。

    王伊芝私下则经常同人抱怨,说钟老太太把孩子惯坏了,越长大越不懂事。

    他们口中的懂事,是放弃自尊和自我的绝对服从。

    按部就班的生活过了太久,钟敛渠也习惯了自己的无趣。

    如果不是再次遇到薛秒,也许他还是会向家里人妥协,娶一位合适的妻子,从事安稳的职业,待在精密规划的舒适圈里。

    可是现在看到她,才明白从前那些微不足道的反抗是有意义的。

    他不想继续做个懦弱的儿子。

    钟承山摆好棋盘后,目光落到门外,看到那抹灰影越来越近后,微挑着眼尾,露出从容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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