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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敛渠听出他话中的奉承之意,又看了母亲一眼,她果然很受用,神态慵懒地靠住椅背,“您过誉了,主要也是想让敛渠在学校的印象更好一些。”

    “所以这个优秀学生和好的家教真是分不开的,就比如刚才那个学生吧.......”说到薛秒他就头疼,喝了口茶后,滔滔不绝地讲,“上课不认真,老是玩游戏,想说喊她父母来谈谈吧,哎哟那可比您还忙,根本见不着人影......”

    王伊芝在教育孩子方面,向来居功自傲,“是啊,好的家教真的很重要,我听说她是离异家庭?”

    “对,这丫头初一到初二的时候成绩都蛮好的,还和敛渠是同桌呢。”班主任看他一眼,“还好后来给调座位了,不然真怕把你都给带偏了。”

    钟敛渠皱眉,打算否认时,听到广播声,催初三的家长们快点到礼堂集合开家长会。

    在去礼堂的路上,王伊芝看出他兴致不高,“你和那个薛秒,现在关系还好吗?”

    钟敛渠抬头观察母亲的表情,隐约看出她对这个名字的不虞,犹豫着点头,“挺好的。”

    王伊芝审视他几秒,语气冷淡:“刚才你们班主任说的,你都听到了吧,我不希望你和这种不求上进的孩子做朋友,只会带坏你。”

    “她......”再次听到薛秒被贬低,刚才积攒的郁闷全都化作勇气,钟敛渠抬头,目光熠熠,“薛秒不是坏孩子,她只是因为父母离婚了,才会这样的,她不是......”

    “我也见过单亲家庭的孩子,人家学习成绩照样优秀,你们这些小孩只知道把责任往父母身上推,还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其实都是自作自受。”母亲理了理衣襟上“优秀家长”的胸花,从他脸上移开注意力,“还有,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教你道理。”

    “还好她换位置了,也算是有自知之明,不耽误别人学习。”

    所谓的人生道理,却满是刻薄精明。

    钟敛渠在心里回想起薛秒疏离的态度,旁人眼中的自知之明,也许只是她为了抵挡蜚短流长所构造的自我屏障。

    “让我们热烈欢迎优秀学生代表钟敛渠同学上台发言。”

    主持人高亢的话语落下,声势浩大的掌声推着钟敛渠上台,他觉得自己像被众人的敬仰所支配的提线木偶。

    礼堂里乌泱泱一大片,坐满了家长和学生,他站在台上,却只注视着一个空位。

    薛秒没来。

    突兀的空白,像少了块碎片的拼图。

    因为家长就坐在旁边,学生们都正襟危坐,钟敛渠想起小学时看到校门口摆得井井有条的盆栽。

    其实他们也是家长手里的盆栽,经过修枝剪叶后朝着成材的方向生长,童趣,自由,不被认可的情谊统统不值得留下。

    而薛秒不同,钟敛渠看着座位上属于她的铭牌,眼前渐渐蒙了层雾气。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草,而是自由的小鸟,脱离束缚,游离在单独的轨迹里。

    “我的演讲到此结束。”

    钟敛渠念完词后,深深鞠了一躬,低头的瞬间,眼泪砸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破裂声,却被淹没在雷鸣般的掌声里。

    他借口身体不舒服,从人满为患的礼堂里逃出来,站在门口深深呼了口气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薛秒。

    绕着教学楼漫无目的的跑了好几圈,一抬头,终于在天台上看到她单薄的身影。

    刚才的焦急忽然变得无解起来,钟敛渠站在她背后,踟蹰不前。

    他无比讨厌自己的不善言辞。

    “我之前很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

    在莫可名状的沉默中,薛秒忽然说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回头看他。

    钟敛渠松了口气,缓缓走上前,和她一样把手搭在栏杆上,看着她,“哦。”停顿片刻后,“哦哦哦。”

    他想和她多说几句。

    薛秒看他一脸茫然的说出理解的话,轻笑出声,视线转到楼下,那里有个小公园。

    被做成大象鼻子的蓝色滑梯上接连不断有小朋友滑下来,发出快活的笑声,如同鸟雀,叽叽喳喳闹成一团,大人们三三两两地站在旁边,偶尔喊几句注意安全。

    钟敛渠看着薛秒飘忽不定的眼神,明明眼前的景象这么开心,她却不快乐。

    “因为我总觉得是不是因为我不听话,不优秀,他们觉得很失望才离婚的......”薛秒鼓起腮帮子长长地吐了口气,“所以我就期待着,如果能再有个乖巧的弟弟或者妹妹,他们开心了,应该就不会离婚了。”

    “今天我爸送张阿姨去做产检了。”她把脸埋进交叠的双臂间,声音又闷又潮,像下雨的前兆,“你之前说父母的事情和我们无关,真的是这样的,不管我优不优秀,他们想离婚,就还是会离的。”

    “我......”压抑的啜泣声渐渐变得响亮许多,“我也要被人替代了,我的家彻底没了......。”

    父亲有了新的孩子,母亲有了另外的家庭,而她却无处可去。

    本该少不更事的年纪,她的哭声里却满是苍凉。

    钟敛渠看着她将额头抵在膝盖上,身子缩成小小一团,如同被反折了翅膀的幼鸟,痛苦至极。

    没有对视,没有语言,只有空洞的哭声,他却理解了她所有的情绪。

    不再拥有天真快乐,不被父母疼爱,明明是朝夕相处的人却从不理解自己,格格不入的孤独。

    钟敛渠蹲下身,迟疑着抱住薛秒,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不哭不哭......”

    他安慰着她,自己却泣不成声。

    “没事的......”

    头顶的天空蓝如碧海,而他们像两个装满海水的罐子,汹涌的孤独撞在罐璧上,发出支离破碎的哭声。

    ......

    “结婚的事情你上点心,婚纱照,喜帖,还有婚礼仪式这些都要快点准备起来了......”

    王伊芝语重心长地说了大半晌,没听到回音,“阿渠,在听没有?”

    钟敛渠失神地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哎呀,算了,你和小黄看个婚房都没弄好,选来选去还买了个二手的......”王伊芝不满的叹了口气,“但你奶奶病得急,也是没办法了,喜帖的事情我和你爸来处理,你不懂人情世故这些,万一漏了重要的宾客,那可就丢人了。”

    钟敛渠听着母亲的絮絮叨叨,却有种置身事外的平静。

    感受到他的兴致索然,王伊芝无奈地说教几句后挂了电话。

    对于这个沉默寡言的儿子,她的感情很复杂,小时候管得太严格导致关系不太亲密,长大后,孩子独立了,关系也就更远了。

    明明是家人,却客套得像个外人。

    王伊芝不明白,自己哪里没做好,外界都说她是模范母亲,他也成长得出类拔萃,可她知道,终究是有隔阂的。

    到底是哪处差错,造就了如今的局面呢?

    “唉......”王伊芝越想越觉得伤感,只期盼钟敛渠结了婚,有朝一日也做了父母,能理解她的付出和苦心。

    收到黄思蕊的晚安后,钟敛渠点开搜索栏,输入薛秒的微信 id。

    对着空白的自我介绍栏,他挠了挠后颈,一时无从下手。

    【你好,我是钟敛渠。】

    太礼貌。

    【是我,钟敛渠。】

    太官方。

    【薛秒,通过我一下。】

    太霸道。

    纠结半天,钟敛渠最终还是选了第一句,按下发送键后,他仰面躺在枕头上,望着昏黄的吊灯出神。

    半晌没等到回复,他猜想薛秒可能睡了,于是拉上窗帘也打算睡觉。

    可他这晚睡得并不安稳,断断续续的做了好多梦。

    有时是以前学钢琴的时候被母亲用指挥棒打手的回忆,有时是升旗仪式的时候,薛秒和他比谁不闭眼的时间最长,她眼眸像黑葡萄一般乌润。

    最终梦境停留在他和薛秒隔着汹涌的人潮对视,她看他的眼神却无比陌生,熙熙攘攘的场景渐渐从他的身后消失,连带着薛秒也变得苍白,逐渐成为褪色的画面。

    钟敛渠在梦里伸手,凭空抓了两下,彻底清醒过来。

    空旷的房间里无比安静,灰蓝色窗帘上印了一层薄薄的日光,宛如静止的海面。

    钟敛渠捏了捏鼻梁,从柜子上取过眼镜戴好后拉开窗帘,眼前骤然明亮后,感官也变得清晰许多。

    玻璃窗外模糊不清的蝉鸣把夏天闹成了一汪沸水。

    钟敛渠洗漱完以后,接杯水喝完后,打开电脑看了看股市的情况,刚开盘,形势不定,可是有支已经停盘,他皱眉,情绪有些低沉。

    做完这些后,钟敛渠漫不经心地打开手机,在看到薛秒同意申请的消息后,嘴角轻轻上扬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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