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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心维持的关系依然会长久,而主动离开的人变得杳无音讯也只是时间问题。

    薛秒便是这段友谊里主动离开的那一个。

    初中毕业后,她只在同学录上给钟敛渠留了首潇洒肆意的送别诗。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可偏偏他认定的知己,离开得最早。

    后来钟敛渠也的确交到了新的朋友,久而久之,薛秒则成了一个模糊的形象。

    又过了好几年,某天,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有些想不起她的长相了。

    可是无论过去多久,他都记得,薛秒是钟敛渠的朋友,记得她总是在数学课上打瞌睡,空闲时间总在看漫画,夏天特别喜欢吃绿豆冰沙。

    记忆的开关随着见到薛秒的瞬间,自然而然切换到了从前。

    “我很好奇诶……”黄思蕊忽然插话,打断钟敛渠的回忆,“你们刚才说的‘这一招’是什么?”

    她模仿了一下钟敛渠刚才用冷饮冻薛秒后颈的动作。

    “这个啊......”

    第5章 冰杨梅

    薛秒的爸爸名叫薛广善,在下海经商前,本职是卖保险的,凭着不出其二的好口才,成了街坊邻居,亲友同事公认的“交际达人。

    在家父的耳濡目染下,小小年纪的薛秒也深谙交友之道,没多久便和班上同学混成了一团。

    转校后的日子过得如鱼得水,相当惬意。

    如果说每次下了课,薛秒的课桌前叫“门庭若市”,那钟敛渠便是“门可罗雀”。

    班里同学大多不敢和钟敛渠玩的缘故,主要是他因为他那位声名显赫的市长父亲。

    “之前班上有个男生跟钟敛渠的关系很好的,结果有次钟敛渠考差了,然后他爸爸来学校开家长会,当着好多人的面说他不知道跟谁学的贪玩好耍......”

    热衷八卦的女同学说到此处,摇头叹了口气,“我记得那天连校长都站出来道歉了呢,那个男生后来也主动搬座位了,后来就没人敢和钟敛渠玩了。”

    毕竟谁也担不起带坏市长之子的责任。

    “居然是这样啊。”

    薛秒听得直叹息,她想起钟敛渠不苟言笑的性格,以及那次王昂换座位的风波。

    在这么强势又不通人情的教育之下,可怜他连委屈都不能有,被培养得像个按部就班的机器人。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的家事薛秒不好说太多,只是在后来的相处中对钟敛渠的态度热情了许多。

    等到冬天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好到能谈笑打闹了。

    薛秒很小的时候得过肺炎,天寒地冻的时候最容易复发,每天上学她都裹得很厚实。

    加绒的雪地靴踩在雪地上,发出笨重的咚咚声。

    可是不论穿多厚,大概是体寒,薛秒的手总是很凉,用她爸的话来说就是摸着跟冰棱子似的。

    反观钟敛渠,不论四季变换,他的穿着都很轻简,即便在冬天,也只穿着单层毛绒衫搭深色牛角扣外套。

    真靓仔从不穿秋裤。

    每次圆球似的薛秒往钟敛渠旁边一站,更衬出少年人的纤细秀挺。

    被班上人笑称小笨熊和瘦竹竿组合。

    偏偏薛秒到了冬天反而更喜欢吃冷饮。

    那时候很流行一种小零食叫“冰杨梅”她每次进教室都要买上一包,一来是解馋,二来是衣服穿得多,在室内着实有点热,需要降降温。

    然而,每当她吃完冰杨梅以后就会把冻得通红的手往钟敛渠后脖颈上贴,还美其名曰“玄冰掌”。

    “姐,你这取暖方式也太缺德了吧。”黄思蕊听完后笑得乐不可支,弯眉看向钟敛渠,“你都不怕冻的吗?”

    钟敛渠想了想那时的情景,语气平平:“还行,不是很怕。”

    他话音刚落,黄思蕊忽然握着一罐冷饮朝他脖子上贴,结果过道太狭窄,手肘撞到了隔壁的客人。

    对方大概喝多了,直接回头大声嚷了句“干嘛!”

    黄思蕊被他的大嗓门惊到,手上一滑,慌乱间,瓶子却被钟敛渠稳稳接住。

    他侧过身有理有节地道完歉后,伸手揽住黄思蕊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没事。”

    语气平和,神情淡然,却在熙熙攘攘的闹境里让人觉得无比心安。

    薛秒看着这一幕,回想起某次她和徐桦一起上街,结果她差点被不守交规的摩托车蹭到的事。

    当时徐桦也是迅速将她拉入怀中,温柔地安慰说“没事”。

    也就是那一刻,薛秒觉得自己的选择肯定没错。

    在意外来临时,他是那么在乎自己,细枝末节里都是情意。

    可是离婚那天,她那么难过,他却没说过一句挽留。

    不合时宜地想起陈年往事,薛秒的心里很是五味杂成,她垂下眼,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默默克制住涩然的情绪。

    钟敛渠松开黄思蕊以后,看到薛秒最爱吃的蟹籽包已经烫熟了,于是顺便盛到了她碗里。

    “谢谢。”

    薛秒提筷,心不在焉地戳着蟹籽包继续出神。

    钟敛渠隔着温热的白雾看她,梁上悬着的灯泡被风吹得东摇西晃,照亮薛秒眼底隐隐若现的水光。

    “薛秒。”他喊她,“你还好吗?”

    薛秒不明所以地望着他,愣了许久后,才点头:“嗯。”

    可是低头的瞬间,一滴泪将将落在手背上,在光下如同像碎裂的玻璃渣。

    悲伤的情绪像沉闷许久的阴天,最终还是落了雨。

    薛秒抬手胡乱擦了擦眼睛,若无其事道,“刚才辣油溅到眼睛里了,有点痛,我去处理一下。”

    钟敛渠并不揭穿她的借口,沉默片刻后将纸巾递给她,“好,我去结账。”

    不明状况的黄思蕊看到薛秒捂着眼离席,她本打算说一起去,还能忙处理一下,却被钟敛渠拉住了。

    “让她一个人待会儿吧。”钟敛渠望着薛秒离开的方向,眸光沉沉,“去了也没用。”

    忽如其来的情绪化让薛秒觉得很难受。

    她掬了捧凉水,把脸浸在其中,直到呼吸都有些不畅时,才缓缓松开手。

    半晌后,薛秒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凌乱的鬓发粘在湿漉漉的脸上,妆容早已所剩无几,脸色灰白如纸,眼里满是疲惫和辛酸

    落魄,悲凉,这就是她的现状。

    卫生间里的檀香味很重,熏得人头晕,薛秒用力甩了甩头,勉强回神几分。

    她扶着墙走出去,再抬头时,人已经到了火锅店外,干脆靠着墙站着消遣时间。

    不远处的路灯下站了个年轻女人,她垂着头,看不清脸,灯光照出个纤瘦轮廓,半弓着背,指间衔了半支烟。

    忽明忽暗的火星在晦暗的夜色里,像年久失修的风灯,弥散的烟雾勾勒出无声的悲切。

    薛秒静静地凝望这个陌生的女人,却觉得很熟悉。

    有时候,人类的欢喜未必相通,孤独却有共鸣。

    钟敛渠远远看见这一幕,单薄的眼皮折出深痕,眸光不复澄明。

    他很想问问薛秒到底怎么了,却又不知从何提起。

    在这段不期而遇的重逢里,她藏了太多情绪,并没留给他探究的余地。

    以前的薛秒在他心里如同夏日的云,是温暖的,是散漫又自在的,是浸着日光的。

    可是现在的薛秒像一场失控的阵雨,阴沉沉,湿淋淋,满目狼藉。

    钟敛渠叹了口气,正打算过去时,薛秒看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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