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长路(2/2)
“——我最讨厌大哥。”
“我不会…再欺骗铃奈的。”
超亮的戒指。
“……手续已经办好了。”
不知为什么，大雨、水汽、冰冷与温热模糊的界限，以及兄长过度亲密的拥抱，这些东西…结合起来，变成了那个下午，被按在温泉房间侵犯时，透过垂坠衣带望见的红裙与白骨精灵。
“嗯。”
“……我才走了一天，这是干什么啊！！”我崩溃大喊，“我才走了一天啊！大哥脑子真的有问题吧？！”
这个人，凭什么所有东西都能得到啊。
“真讨厌。”
“不可以！”
兄长仍然固执地吻着我，像要把每处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印上自己的痕迹，漂亮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望过来，距离近得过分、倒映我的虹膜，叠成朦胧交错的暗金。
笑容擅自拉大。
我真是疯掉了。
我偏过头，任由已经狩猎成功的猎人一遍又一遍逼问，从始至终、都只给出一个答案。
那是传说中泷夜叉姬替兄报仇的故事。
从给妹妹戴上戒指就一直很开心的兄长温和地望过来，用佩戴成对戒指的指尖轻轻抚摸我的脸:“身体、湿透了。会冷吗？”
真的…很讨厌。
后脑枕在柔软车座，被迫仰颈接受血亲兄长掠夺的吻，唇舌被温柔入侵，发不出半声抗拒。
“——孩子的名字，叫竹怎么样？”
不知为什么，分明正在被骂，大哥的神色却轻松了不少，以欣赏的目光开开心心盯着交握的手看了一会儿，突然莫名其妙蹦出来一句:“铃奈，我爱你。”
我睁大眼睛:“结婚吗？”
他倾身靠近，在极近的距离忽然停下，顿了片刻，才谨慎而迟疑地问:“可以吗？”
驶向归处的车上、氤氲熟悉得像是刻印的伽罗沉香。
肆意索取、肆意玩弄，肆意控制，随心所欲将我的一切都搅弄得面目全非，这个人——
就用铁钳一样死死攥着妹妹不肯放手的手臂，硬是半搂着她，强行把浑身湿透的妹妹、日后的妻子抱进了车内。
面容精致的少年毫无阴霾地笑着，也侧头托腮看着我，任由妹妹的指尖落在阳光下跃金似的墨发。
“铃、奈…”兄长低低地、渴求而动情的凝视我，“……喜欢我吗？”
“但是，大哥是骗子呀。”我说，“那个时候，也说会永远在一起的。”
我果然太蠢了。
俊逸出尘的青年微微笑着，露出既纵容又温柔的熟悉神态，仿佛年少时看透幼妹任性本质的那个少年，轻声安抚，“无论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铃奈的——而且。”
“嗯。”
啊啊、居然是我最喜欢的人。
“大哥真的想要娶我吗？”
那颜色十分美丽。
而我又从中看到了什么呢。
明知道这是在跟着一起发疯，明知道这么做根本就异常至极，眼泪流下来的时候，只有我自己知道——
“反正又会自己…唔、嗯…都、说了…呜……不行了……”
我狠狠瞪他:“都说了近亲生子会出问题的！”
「铃奈的铃，是铃铛的意思。」
不仅离婚可以单方面决定，居然连结婚都可以。这个人到底一手遮天独断专行到什么程度啊。
仔细一看和他手上的是一对。
我心气很不顺，一个劲瞪他:“大哥难道觉得我不会再离开吗？”
直到汽车启动，车窗外男性高大的身影被远远甩在身后，我才终于松懈最后一口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听见的问题。
……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身体不知不觉发热，残留雨水被西装吸水的面料分担半数，双手十指相扣、对戒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
“真的不可以吗？”
“反正又是骗我的，回去之后大哥又会擅自替我决定吧。”
“我会找到铃奈的。”
我从来没见他这样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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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于温和、又太具侵略性的方式，仿佛正是对日后生活的预示。
我晃着小腿、托腮望着他的脸，趁兄长仍未清醒，悄悄坏心眼地藏了一缕他的头发，却被从熟睡中惊醒的少年狠狠揉了一把脑袋，就那样半趴在桌上、听他说——
兄长又忍不住笑了，“不可以吗？”
我侧头听兄长混在雨中的心声，视线低垂滑过四周包围的人影。
“而且，铃奈现在是我的了。”
呼吸交错，睫毛颤动间清晰望见重叠相似的眉眼。
“……铃奈不想就算了。”青年失落地垂下眼睛。
像是那个天气晴朗的下午，独自坐在妹妹房间、趴在桌上熟睡的少年，阳光穿过透明窗格、无拘无束遍洒在水墨似的碎发。
“……讨厌。”
那并不是被信任的人扯进深渊的泪水。
我很讨厌他。应该很讨厌他才对。
鼻尖嗅到幽苦而暗藏清甜的沉香。
“真是、恶心…！明明所有事都自己决定好了，还多此一举问我一句做什么啊？！”
他笑着说，「——那边温室里的花，也是这个名字呢。」
我的心、早就已经像落进蛛网的猎物一样，被牢牢束缚住了。
然后看也不看一旁独自撑伞的前任妹夫，柔声说:“回家吧。”
“……不要讨厌哥哥。”
“不可以。”
身体不受控地颤抖。
“可、铃奈…一副做好准备的样子……”
水声错落击响车窗。
大哥停了停，忽然松开我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什么东西，随随便便把盒子丢给属下，就那样直接戴在了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