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情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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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工作繁多，先前又因为失踪的事到处奔波花去大半精力，他这些天睡得实在很少，有时入睡前会焦虑得无法呼吸，手指常在工作半途突然发抖，甚至偶尔会心悸。
——「如果、是大哥的话，就没关系。」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
依赖和懒惰是一回事、真正心甘情愿被拴住又是另一回事。从他结婚那天、在教堂钟声中遥遥望来视线，却没有说半句话，沉默片刻继续行礼起——我就——
“已经放弃了。”
重要的东西不会再离开了。
我已经结婚了、是他的亲妹妹，他也已婚有子、妻儿都还在家里，真的做了就是对双方的背叛——哪怕先前已经背叛过，可在兄长的家中公然破坏他的家庭，任谁都没办法接受。
就那样跌在地上、会碎掉吧。
一向迟钝的神经唯独在血亲面前无法发挥作用，真正望见那双墨染碎冰似的朦胧黑眸，望见那之中隐藏的渴求与欲念，胸中首先翻涌的只有憎恶。
“最近比较忙，加上铃奈回来，就没有再吃了。”反倒越来越睡眠不足。
与其被不知轻重的野蛮人弄坏…还不如……
他实在忍得太久。
从始至终随心所欲伤害他人和控制他人的加害者，反倒做出一副沉溺爱情的着迷姿态，仿佛我的拒绝伤害到他、摆出克制而脆弱的神色——可凭什么呀。
……况且我并不想一直待在大哥身边。
“可是。”妹妹抿了抿唇，声音又低落下去，“既然没有问题，为什么要扣留我啊。还不让我联系悟君。还说什么、解决……”
——「生气了吗？」
“——大哥！！”
“……算了。”我咬了咬牙，“不回去就不回去吧、反正、这里也是家……但是、大哥要答应我好好睡觉。”
可妹妹惊慌失措的表情也很可爱。
杉田作:“为什么不行？”
被惊吓到湿润的眼睛、和记忆中小鹿一样眷恋的眼睛重合了。
我其实不太明白这些天兄长表现出的执着从何而来。
失而复得落进掌心的脆弱玉石、怎么能轻易松手呢。
如果是大哥的话、就没关系。
他真的表现得那么奇怪吗？
我说，“因为我们都已经放弃了啊，大哥。”
他已经竭力不让妹妹感到恐惧，然而似乎还是起了反效果。
不知为何，胸中总是空洞缺失的某个部分被填满抹平了似的，只是单单看着妹妹坐在身旁的样子，就感到阵阵发颤的满足与喜悦——
所以为什么会联想到那方面。
我对于大哥来说。
我信任着他。
尽管如此，也不过是把长久压抑的东西释放出来。
“总归、您也不会在意的。”
想想你的家人孩子啊！只是听了这句话我就开始不舒服，狠狠瞪着兄长，“大哥真恶心！说了不许了！为什么不行你心里很清楚吧！”
真方便啊。
“……安眠药？有在吃吗？”妹妹很迷惑，“而且大哥一直在喝咖啡啊。”
不保护她的话。
正因为被全心信任，所以才能肆意伤害。索取。剥夺。控制。不需要多问一句话。
妹妹发出被惊吓到崩溃的声音，慌张地挪到沙发角落，身子发着抖，“别、别吓我啊！你这样真的很奇怪！！”
分明那么信任他。
好奇怪。很困惑。
妹妹露出绝望的「他绝对嗑药了」的表情。
“嗯。”大哥低声应了，又忍不住笑，怜爱地叫我的名字，“铃奈。”
这里没有人对不起他吧？
杉田作只好安抚:“我不会伤害铃奈的。”
“我怎么想都无所谓。”
果然、是这样的存在吧。
大哥遗憾地争取:“不会做到最后的。”
这个世界已经对他这样优待了。
很方便啊。
他已经什么都拥有了，为什么偏偏执着于剥夺我仅有的东西来寻求慰藉呢。
……说不定真的哪里出了问题。
就像使用习惯的道具一样，丢掉了会很难受、很不舒服，想要找回来，可倘若遇上更好的，便会随意将它丢弃在脚边某个角落。
“然后…不许随便碰我。”
“……铃奈，生气了吗？”他轻声问。
做什么都不会生气、只会安静坐在床边等待兄长回家拥抱自己的妹妹。不需要任何解释，只会仰起头露出惊喜微笑的妹妹。连被按在恋人随时可能发现的窗边玩弄、都只是含着泪接受奉献的妹妹。
非常信任、非常依赖、遇到困难时会本能一样呼唤他的名字。
“……嗯。”他慢慢直起不知不觉压在妹妹身上的身体，垂眼揉了揉太阳穴，压下那股重逢起愈发汹涌扭曲的情绪，尽可能温和地表达，“别怕。”
是因为伤害我可以让他感到快乐吗？限制我的自由让他很满足吗？可我凭什么要把自己仅有的东西放弃来取悦他啊？
原因太多了。
“没问题的，别担心了，铃奈。”杉田作顺从心意、低头将吻印在妹妹濡湿的眼角，“你担心的话，我把安眠药也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