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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其实没有睡好,因为昨天联谊会的事情,她实在是觉得太尴尬了,想来想去都睡不着,后来天蒙蒙亮了,她方才睡去,一直睡到中午才匆忙起床收拾剩余的行李。
这会儿脑袋有点蒙,还有点困。
几分钟后,她又悄悄回头,看了眼姜晨,他正在玩着手机,低垂着眉眼,细碎的刘海,白皙的脸,精致的轮廓,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心里有点小开心,因着昨日尴尬产生的不安渐渐散去,开始有些感激命运的安排,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闭了眼,最后渐渐睡去,睡梦中依稀感觉到了火车开始前行,而这种感觉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瞬间,而后更加加深了她的睡意。
醒来时已经是夜晚,她睁了好久才睁开眼,自己背靠着座椅,脑袋枕在一个人的肩上,她匆忙离开,一偏头,居然是姜晨。
他也睡着了,手上有一本书要掉不掉的样子,她清醒了一些,虽然有些疑惑,却还是先把他手上的书给拿了过来,给他放在了桌子上。
谁知道这时姜晨这时却醒了,双眼惺忪看着她,有几分懒洋洋的味道,声音带着沙哑和鼻音:“醒了?”
苏绾脸一红,她隐约记得中途自己觉得手麻了,就干脆靠着椅背睡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跑他肩膀上去了。
“你怎么还在这啊?”苏绾问道。
“嗯,”姜晨带着鼻音应了声,然后道:“跟你旁边的人换了个位置,不欢迎我吗?”
倒也没有不欢迎……
她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喃喃道:“16号车厢可是卧铺啊,你跟他换不是亏大了。”
姜晨看着她,忽然笑了下,道:“不亏,我给他说的时候,他求之不得呢,还给我加了钱。”
“哦……”苏绾呆呆的应了一声,觉得自己被那笑容晃了晃眼,为了防止再被美色所惑,她偏过脑袋,看着窗外问道:“怎么没坐飞机?”
姜晨闻言,突然就想起高中那会儿她给自己侃侃而谈的富家少爷被绑架云云的事情,心想着这大概在她心里又是富家少爷坐飞机云云的事情,随即一笑,有时候真想看看她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
“不喜欢。”他选择了一个干净简单的答案。
“哦。”苏绾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便是一阵沉默。
“你每次放假都会回S市?”倒是姜晨先找了话题。
苏绾摇摇头:“也不是,高中毕业那年的暑假回去过一次,然后就是这次,明年要开始打工了,估计不会回去了。”
姜晨若有所思道:“难怪,”
苏绾转头看他:“难怪什么?”
他道:“高中毕业我跟王子威他们去毕业旅行了,难怪没看到你。”
说得像不去毕业旅行就能看到一样,苏绾好笑的摇摇头,S市还是很大的,哪有那么容易遇到啊。
“为什么要转学?”他问道。
她叹口气:“户口在C市呢,没法在S市高考。”
“这样。”他淡淡道。
苏绾没应声,低着头。
“班主任说他也是突然被告知的,你走的很匆忙。”
苏绾淡笑道:“害,我爸妈对这些程序不是很明白,平日又忙,没想那么多,我也是考试完了之后才被他们告知要转学的,不过刚好,我也不喜欢太难过的场面,觉得就这样走挺好的也。”
他无奈一晒:“云冰可是哭惨了,王子威劝了好久。”
苏绾咬住下唇,垂眸道:“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云冰她……过的好吗?”
她走的时候,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没有手机,往家里的座机也是去电话亭打的,她舍不得的钱,每周都只敢跟爸妈报个平安,然后就挂机。
“她和王子威考了同一所大学,偶尔□□还会有联系,我们有一个群。”
她笑了笑,家里没有电脑,她那会儿连□□号都没有,后来她注册了一个,但是现在大家都开始用微信了。
“留个联系方式吧,云冰知道我遇到你的话肯定会很开心。”他道,
苏绾点点头,把自己的□□号告诉他,然后又互相扫了微信。
过了会儿,他就把她拉进了聊天群,她的□□名叫霜纨,取自诗经,她个人很喜欢,过了会儿有个叫开心就好的发了个消息,问道:“这谁?姜晨你女朋友?你想通啦,终于谈恋爱啦?”
苏绾根据头像认出了这是云冰,应该是近照,女大十八变,云冰长开了不少,还学会了化妆,很漂亮。
她看到云冰的消息,脸一红,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姜晨解释,只能先开口道:“冰冰,我是苏绾。”
云冰:“???????”
除了这几个问号,半天,云冰也没有更多消息,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后,云冰才在群里怒道:“你个臭丫头,你舍得跟我们联系了吗?当年一声不吭就走了!你好意思吗!还有,为什么先联系到你的是姜晨啊!我不依我不依啊!呜呜……”
噼里啪啦一大堆消息接踵而至,苏绾一脸无奈,好半天才道:“我和他同一所大学。”
“???这么巧啊??”
“可是一所大学怎么现在才联系到啊?”
看了半天的姜晨终于低头打字道:“昨天才遇到,可能C大太大。”
苏绾愣了下,看了眼姜晨,突然想起昨天联谊会上的事情,觉得脖子上的吊坠有些发烫。
“我不管啊,回来酒吧约一波,不醉不罢休!!”
苏绾无奈:“云冰同学,我酒量不好……”
“那不正好嘛,就是要把你灌醉,让你长个记性,你知道我知道你走的那天我喝了多少酒吗?”
苏绾对着她的话看了半天,感叹了下中华语言的博大精深,然后回道:“……都依你吧。”
一轮质问和邀约过去,群里又恢复了平静,苏绾的目光便落在了姜晨的昵称和头像上。
姜晨的名字叫“桧风”,头像是一只猫,苏绾一笑,问他:“头像这猫,是你养的吗?”
“网上看到的图,觉得可爱就用了。”
苏绾闻言,只觉得嘴巴弯起的弧度平静不下来,他怎么还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不由偏头想看他,却见他正盯着自己看,她慌张的收了笑意,局促道:“这猫的确很可爱,有眼光。”
红尘
在火车上坐了两夜一天半,到站那天的早晨她在火车的音乐声中醒来,距离S市还剩一两个站了,她还在梦游状态,看到他在看书,有些抱怨道:“怎么不早点喊我。”
这话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苏绾愣了下,突然就清醒了,要死了,平时跟肖梅梅待久了,学了一些恶习没能改掉。
他也是一愣,随即笑着看着她道:“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而且离到站还有会儿。”
她唯唯诺诺的恩了一声,就拿出了湿巾擦了擦脸,又去洗脸池那里刷了牙,她看着镜中的精神不济,头发乱糟糟的自己,郁闷的想着,为什么自己这幅样子要被他看到。
二人在一首《梦里水乡》里下了车,坐大巴到S市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后来是姜晨的司机来接的二人,他当年说的没错,车里有暖气,真的好暖和啊。
老妈的电话打了过来,问她到哪里了,要不要接她,她看了一眼一旁的姜晨,道:“没事的妈,我同学刚好跟我顺路,他家里来接他了,我就顺便搭了他们家的车,这会儿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回来。”
路上路过了晨曦中学,路过了他俩当年一起走过的那条人行道,她跌倒的那个路灯旁,她有点恍然,好像一切又没有过那么久。
S市还是有一些变化,学校门口那家面包店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书店。
车就是快啊,不一会儿就到了她家小区,姜晨坚持要把她送到门口才走,可她觉得让司机叔叔这样等怪不好意思的。
“小区门口离你家还有段路吧?你一个女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不会出事的,我以前走过很多次了。”
“那,你以前没出事固然是好事,但是现在既然是我把你送回来的,就得对你负责,走吧。”他有些霸道的固执,她无从反驳,只是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咬了咬唇,顿了片刻,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跟了上去。
夜已深,两人并肩走着,竟是谁都没做声,一路上,气氛安静的有些莫名,就这样到了苏绾家。
“你进去吧,很晚了,早些休息。”
苏绾点点头,看见姜晨冲她一笑,就要转身离开。
而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她鬼使神差的拽住了他的袖子,他似乎楞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她。
苏绾低着头,轻声问道:“你,对什么事情,都是这样负责的态度吗?”
姜晨的喉结忽然动了一下,然后声音有些哑:“苏绾,我……”
而下一秒,她又慌乱的松开他,笑了笑,道:“很晚了,我回去了。”语罢,真的就很快的进了屋,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时间。
剩他一人在门口,落下一声叹息。
到家后,老妈和老爸都还没睡,家里暖烘烘的,饭桌上还有刚热好的饭菜,估计是刚刚电话知道自己要到了特意热的,她愣愣看着那些菜,也没好意思说自己跟姜晨在路上随便吃了点,老实坐了下来,老妈又是给她盛饭,又是给她盛汤,不住地问她大学生活怎么样,其实这些之前电话里问过无数次了,但苏绾还是觉得心里有一股暖意,甚至还有些想哭。
她最爱爸爸妈妈,这辈子最爱的都会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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