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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过了很久之后才告诉我，“因为我喜爱人类啊。”

    他垂眸淡淡的瞥了我一眼，说：“这也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我想起了一个问题，“我资质差，总有资质好的吧。电影里都说什么，有凡人资质好，被神仙收为徒弟，然后就此踏上修仙之路，可厉害啦。”

    “她叫朱箬。”他开口，用的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

    不知为何，那些字迹让我感觉到触目惊心，潜水设备在这时出了故障，我在短时间内无法上浮，最终因窒息而昏迷了过去。

    不过意料之中的，他拒绝了我，哪怕我向他承诺将我新买的游戏机借给他玩他都不答应。

    “好吧，我不求你，你收我做徒弟怎么样？”

    我在湖底发现了古老的岩洞，岩洞内的路径错综复杂，我一开始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进入洞穴，后来忍不住往深处走。

    他却说：“我也不知道。”

    “所以死心吧，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见不到什么神仙妖怪了——除了我，我是唯一的例外。”

    后来我又问了一个让我迷惑不解的问题，“为什么一定要将人界隔绝？没有神仙妖怪，没有仙术魔法，你看看这个世界多无聊啊。”

    “为什么你是唯一的例外。”我这人好奇心重，遇到疑惑的事情就忍不住问，哪怕他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抗拒。

    我掀起了他的衣摆，他试图推开我，但没有用力，最后索性任评我摆布。我本科学的是古文字学，能够吃力地读懂其中一部分的内容——这些殷红的文字诉说了一场劫难，人魔妖仙混战，大地生灵涂炭，有个女子牺牲了自己。

    “她是个伟大的女人。”我想起他之前和我说过的那个故事，这样评价，“……不过，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她的故事，哪怕是传说都没有。”

    “什么后来？”

    最后我发现了一尊玉雕。

    他说：“不行，你资质太差。”

    “为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对我抛出死亡三连问，“期末论文写完了吗？”“四级考过了吗？”“秋招的简历准备好了吗？”

    “人有什么好的？”

    十多年过去，他还是初见时的样貌，没有皱纹、没有白头发，也没有社畜疲于打工的沧桑眼神。而这十多年来我经常可以看见他，在公交车、在地铁站、在百货商场、在包子铺。我说他像个阴魂不散的野鬼，他振振有词的反驳，说他家本来就住仙人湖，和我相遇完全是偶然，绝非什么尾随痴汉。

    他向我描述了上古之时的混乱，而我未曾亲身经历，只能空洞的想象。直到有天我买了一套潜水设备，沉入了仙人湖底。

    他在月光下降落，坐在了我的床上，盘腿屈膝，手撑着下巴，缓缓地和我讲述了一个古老的故事。

    她叫……

    他对我贫瘠的想象力表示了鄙夷，但到底也没告诉我他究竟是什么。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他坐在我的床畔。夜晚的风扬起他的衣摆，PanPan我看见了和玉雕上同样的文字，密密麻麻，殷红如血，就好像是小刀子在他身上硬生生刻下来的伤痕。

    他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与我叙述了一个名为朱箬的姑娘的一生。她与他的初见、她与他的经历、他与她度过的十年光阴，以及她最后的决绝。

    然而这一刻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眼神中的悲怆让我心惊。

    我在网上搜罗来的怪谈，据他所说大部分都是胡编乱造，我索性把电脑一关，缠着他给我讲述真正的怪谈。

    “你不是有仙术吗？”我拽着这人的牛仔裤，“你可以帮我嘛。”我越发相信这家伙是神仙了，因为就算穿着破洞牛仔裤和半旧的宽T恤，他居然看起来还是那么的仙气十足。我想我身边都有个活神仙了，我还努力什么啊，直接抱大腿不香吗？

    “后来你们重逢了吗？她是真的死了吗？她死后转世轮回了吗？”

    那两个字我认不出来，但我猜那是她的名字。

    “原本是该忘记的……”他抚摸着手上的累累伤疤，“可幸好，有这样的方式可以让我记住她。”

    那是尊很老很老的玉雕，乍一看我还以为是一块巨大的白石。我想起了那个印刷在旅游宣传手册上的故事，慢慢的游近白石，这时才勉强分辨清楚，这是一座人形的玉雕，玉雕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她被忘记了。”

    “求人不如求己。”

    我：……

    “所哟，你忘记了她吗？”

    我也问过他，“仙人湖底都是水，莫非你是鱼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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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后来呢？”我兴致勃勃的追问。

    他笑着说：“因为只有在这无聊的世界，你才是安全的。”

    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这叫什么回答，你是在糊弄我吗？”

    他说在很久很久之前，神与魔混战、妖与人杂居，人臣服于神，虔诚的祈求祂们的垂怜。后来有一个女子隔绝了人界，从此不管是法力再强的神还是贪婪邪恶的魔，都无法干涉到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