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8(2/2)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既然想要威胁我，为什么你自己不现身？”
银发聆璇仰头张望，却并没有看见天衢阁主的身影。
天极阁内的争端，此刻正清清楚楚的显现在上洛市井中的某座小庭院内的池塘中。
“做梦？”
“醒过来。”一束灵力落在了他的身上，强迫他睁开眼，“很有趣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你怎么可以继续睡。”
**
**
“善意？忠告？你与我之间，有什么‘善意’可言！”银发聆璇的眼中浮现出了狰狞的怒意。他和天衢阁主是有旧怨的，三十年前，正是他杀死了银发聆璇的前一任主人。阿箬不记得月长明的事情，所以即便知道了月长明是自己的前世，对天衢阁主也谈不上有多少愤怒，银发聆璇却是在当年眼睁睁的看着月长明死去。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饮酒么？”他突然间向侍女问道。
天衢阁主无需亲临天极阁，他的法力可以穿过空间的阻碍，直接影响到天极阁内的众人。
仅仅只是偶人的红裳女婢木然的看着他，别说回答，能否理解他的问题都不一定。
聆璇在黑暗之中“睁”开了眼睛。
乐长老怒而不敢言。
“梦里你见到了什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像是喝多了，胡言乱语的说着颠三倒四的话，对天极阁内的争斗置若罔闻。说着说着他笑了起来，一扬手将樽中酒液悉数洒入了池塘之中。
“活得太久，善恶是非我都已经丢掉了，作弄一下你，你又能拿我怎样？”曈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语气中尽是满不在乎。
水面上起了大片涟漪，而与此同时，天极阁也忽然震动了起来。
池塘倒影中，双方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信奉“天命不可违”的乐长老及天衢阁弟子，在宗门至宝将要被毁的情况下选择了同银发聆璇抗争。
聆璇默然，也不知是懒得和曈争吵，还是又一次的睡下了。
天衢阁主坐在拱桥上，桥下池塘倒映的不是他自己的影子，而是阿箬和乐长老对峙的身影。天衢阁主悠然的看着她们之间的争斗，时不时还会笑笑，为她们偶尔精彩的发言。直到看见银发聆璇出手，他也没有半点焦急的意思。
“住口！”银发聆璇流露出了罕见的暴怒，他踏着天算扑向了天极阁顶端无尽的虚空，好像要将天衢阁主从那一片茫茫的黑暗之中拽出来。
“你又做梦了吗？我将你从梦中唤醒，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聆璇，放下‘天算’。”天衢阁主的声音响在了众人的耳边，“不放开‘天算’，你终有一日会后悔。”
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之下，天衢阁门人就算是能预知未来又如何？就算是能洞察阿箬那一方全部的计划那又如何？命中注定该败，就迟早会败。
曈偶尔会和他聊一聊，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女人竟然也会害怕孤独。她孤独的时候就会让聆璇从沉睡中醒过来，和他说一些不着边际的闲话。但聆璇不是很想理她每次和她对话时都是懒洋洋的。
方才她口口声声说，人要顺天命行事，天命告诉她，她绝不会是聆璇的对手，哪怕仅是只拥有部分聆璇灵力的白玉眼，她也难以匹敌，现在她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放弃一切抵抗，因为抵抗了也不会有任何用处。
神识探知四方，看见的仍然是魔巢的黑雾。他仍旧被困在魔巢之中，不能动弹，亦无法得知阿箬的消息。
“我不是威胁，是给你一个善意的忠告。”
这一刻天算忽然发出了耀目的光芒，将他们二人吞噬。银发聆璇忽然意识到了，这不是一件简单的法器，而是一扇门，一扇……
“再有趣的事情都和我没有关系了。”聆璇回答，“知道吗？这段时间来我一直在做梦。”
天衢阁主看着池塘中银发聆璇越来越逼近的影子，不慌不忙的丢下了手中的酒樽。酒樽落进池塘溅起巨大的水花，与此同时天极阁中的众人也感受到了一阵强大而可怕的威压。包括乐长老在内的所有人都倒了下去，银发聆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击中，从半空坠落。
“既然知道我不会高兴，你还是要让我醒过来。”聆璇现在是玉雕的状态，不能做表情，否则他一定会向曈“呸”一声，“曈，你这人实在是很可恶。”
“别动，小心我直接踏碎了你宗门至宝。”银发聆璇用戏谑的语气“好心”的劝道：“天衢门人最擅推演测算，这话是你自己说的，那么就请你算一算，你在面对着我的时候有几分胜算吧。”
说着他又笑了起来，“不过这样也好，人总要有七情六欲贪嗔痴恨才像人。”
“不知道。”
“可我认为，你我之间却也没并没有所谓的恶意。杀死月长明的是权欲，至于你……当年是自己主动吞食掉你的‘兄弟’的，你忘了吗？”
“大约是不甘心吧，明知道不可能胜，却也还是要奋力一搏。”天衢阁主扭头对身旁的红裳婢女感慨道：“我这些弟子，平日里非要效仿我，一个个装出一副清心寡欲、不争不抢的姿态，实际上却……”
“嗯，过去我很少做梦的。因为心里空荡荡的很少装什么事情，所以也很少做梦。可是我最近会做梦了，梦里……”
千钧一发之际，阿箬忍着在威压下站起来的剧痛，挥动袖中的藤条扑了上去。她接住了银发聆璇，却也喷出了一口鲜血。两人一块被看不见的力量推动，砸中了那枚如同球体一般的“天算”。
天衢阁主不以为意，温柔的摸了摸她漆黑如锻的长发，“因为只有酒醉，我方能体会到爱恨情仇。我活了太久太久，心早就已经死了。众生是奔流的溪水或江河，独我，乃是一口干涸的井。你见过聆璇么？对了，你没见过，我是见过他的，那家伙比我的情况还要糟糕，他甚至都体会不到酒醉的感受。千万年来他一直在追寻着能让自己拥有一颗‘心’的方法——越是缺少什么，便越是想要得到什么。”
通往罹都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