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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个凡人，凡人如何杀死身负强大法力的修士？就算幻境中的天衢阁主并非本尊，这……也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如此倒也不是不能接受。阿箬心里想着，当真是抄起身边趁手的家伙——那只由天衢阁主变出来的酒案朝着对方的脑门砸了过去。

    “这个……就得等你破开这重幻境，找到真正的我之后，我们再来好好谈谈了。”

    “试试吧。”天衢阁却这样说道。

    “……你疯了。”阿箬目瞪口呆。

    “你在害怕？”

    “你要想打败我，其难度就好比逐日追月。要试试么？”天衢阁饶有兴致的看着阿箬微笑, 也不知是在鼓励她还是在打击她。

    “生命来之不易，谁能不怕死呢？我以凡人之躯与你对战, 就好比用鸡蛋去磕碰石头，如果在幻境中死了，现实中的我也会一块死去，那我还是不要尝试了, 因为这就相当于是自寻死路。除非你告诉我，那鸡蛋是金刚不坏的，这样我才有兴趣拿它和石头磕一磕。”

    “你一向傲气，这时怎么低下头了？”

    天衢阁主这下笑出了声，“千万年来，人在面对着实力更强于自身的神仙妖魔时，总会下意识的将自己放到一个卑微的位子。卑微久了则会患得患失。你却是第一个对自己自信满满的人类。”

    “承认？”

    “嗯。”天衢阁主轻轻点头，“继续说。应该还有别的理由。”

    “只是基于事实做出了相对理智的判断而已。聆璇……他虽然强大，但他心很脆弱。虽然他自己口口声声说他不懂喜怒爱憎，可他实际上心里敏锐地不得了。因为敏锐所以能够清晰的意识到内心的空白，执着的想要弥补这份空白。我曾经答应过要为他填补空白，解开他内心的疑惑，就冲这一点，我相信他不会抛下我。”

    “你认为，这些都是人类做不到的。”

    天衢阁主微愕，继而颔首，“不错，是我。”

    “怎会？”阿箬摇头，“还有一点让我怀疑的就是——我自上任太祝以来，过得实在是太安逸了。美酒、美食、美人都有人赶着奉到我的面前，对于我这样穷苦人家的孩子来说，一切都是过去做梦都未曾想到的。每当我享受这些的时候，我就会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在做梦。我的母亲过去曾告诉过我，多劳者多得。而我什么都没有做，平白无故便拥有了庞大的财富、至高的地位、无上的权力，这简直比天降馅饼还离谱，你要我怎么能够不警惕？”

    “承认你故意设下圈套在上洛等我，想方设法诱我到此处。”

    “……是。”阿箬眉头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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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人可以触摸到月亮么？”天衢阁主站起, 向阿箬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天衢阁主微笑着摇头，“当然不。”

    “我说，试试吧。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你杀不了我？也许杀死幻境中的我，的确是你离开幻境的唯一出路呢？”天衢阁主用不知是认真还是玩笑的口吻说道。

    “仅仅是因为那枚白玉眼不在你身边，所以你就能断定眼前的世界是假的？”沉吟片刻之后，天衢阁主问道。

    “这样的事情, 不低头也不行吧。”阿箬苦笑, “民间有愚公移山的传说，用以比喻那些看似艰难但只要持之以恒便能做到的事情。然而山就在那，只要肯下定决心用世世代代的岁月去与土石较劲, 说不定真有能将一座大山搬走的那一日。可是太阳与月亮呢？在人类诞生之前就一直高高在上的悬挂于天际, 人就算登上了最高的楼, 努力踮起脚尖，距日月仍有数千万里之遥。”

    阿箬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这些问题她从来没有思考过, 现在天衢阁主将其摆在了她的面前，她只觉得茫然。

    “什么？”

    这个诺言既是对聆璇本体许下的，也是对银发聆璇许下的。银发聆璇看向她目光中总隐含着期待，他总愿待在阿箬身边，便是这个缘故。

    “凡人可以追逐到太阳么？”在阿箬还在愣神期间，第二问又紧接着抛出。

    主动提出让阿箬和他较量的是他，举出例子让阿箬意识到他们之间实力差距的也是他。阿箬一时间有些摸不懂他的想法。但她不是会轻易放弃的那一类人, 如果杀死面前这个天衢阁主的确是脱离幻境的唯一出路……

    阿箬呆滞在原地。

    “那么幻境该如何破？”阿箬理直气壮的问：“我一个不同阵法的凡人，没有半点灵力，难道要考我手边的石块来破阵么？砸死你阵法解除，我便能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天衢阁主满脸亲善，十分好说话的样子，“你在环境中死去，现实中不会受到影响。并且每一次你死之后，我都会将你复活，你意下如何？”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幻境中的这个上洛城——”阿箬冲着天上的明月伸手，展开了五指，感受夜风从指间流淌的温度，“太平静了。上洛聚集着人、鬼、妖、魔、仙，既有人与人之间的权力斗争，也有魑魅魍魉们在暗处蠢蠢欲动。可是我到达上洛之后，所见到的只是纸醉金迷，你们甚至都没有派人过来杀我！”说到这里阿箬将酒樽往案上重重一叩，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般，“是我实力不够，还不足以让你视作对手么？你连动个手指杀我都不屑，就这么放任我在上洛做太祝？”

    “所图为何？”

    第135章 废物

    “有个问题我很好奇, ”这时阿箬仍不放心，“在幻境中我若是死去了, 现实中的我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