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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市是仙门众人交换法器、灵草、符咒与情报的地方，混迹在这里都不是修士便是妖魔。

    聆璇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听了阿箬的意见。阿箬说她能救聆璇，这话的意思是说，她能让聆璇明白他是为什么而活着。聆璇其实并不十分相信她有这样的本事，但反正他也没有什么不得不做的急事，索性也就跟着阿箬四处走了。

    “对了，那小皇帝来找过我。”乐长老放柔了音调，又补充了这样一句话。

    “不过我劝你最好还是费点心思去掐算一下聆璇的下落比较好。否则小心哪天你一梦醒来，枕边横着白霜剑——你不会觉得上古时的聆璇君是什么以德报怨的谦谦君子吧。”

    但实际上聆璇并没有刻意的躲藏，从定飖湖底离开之后，他便带着阿箬去了海市。

    所谓的海市设立在东海之上一座小岛，此岛据说乃是上古之时某神兽的背甲，神兽被杀死之后这幅空壳被抛在东海，时间久了，便化作了岛屿。

    她们有的，是同一张脸。

    庭院中侍奉在各个角落的侍婢都上前过来送她，这些女子无一不是穿着薄纱裁成的裙裳，夕阳下玉色肌肤若隐若现，一举一动皆暗含挑逗的意味。

    修仙之人虽不一定要讲究禁欲忘情，可纵情声色终究有损修行。因此每次乐长老在见到这些妖娆的女子时，心中多少都有些不悦。

    “就算没有聆璇，魔域的大门也未必就打开不了。”天衢阁主懒散却又总能精准的洞察人心，“天底下贪婪的人那么多，贪婪会驱使着人去思考，去找寻新的出路。聆璇能够按照我们的设想行事那固然是好，聆璇就算是脱离了我们的计划，那也不值得你我烦忧，船到桥头自然直，急着进入罹都的人多了去，你可别小看他们的才智。”

    “不重要？”乐长老扬起纤细修长的眉，“没有聆璇，谁来替你打开罹都大门？”

    “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要算计你么？”

    乐长老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在咱们眼中看来，一城的百姓并不算重要，死了便死了，但那小皇帝却受不住这刺激，我见到他的时候，总觉得他有些不大对劲。”

    聆璇自从醒过来之后便一直不得安宁，不知有多少人都想着通过他来进入罹都寻宝。目前可以确信，有人故意散播了他醒来的消息，并且让天下几乎所有的修士都知道了一件事情——他失去了眼睛，并且正在寻找自己的眼睛。

    “不过什么？”

    “你忘了么？崇嘉上皇在杀死了太阴宫的太祝之后不久就退位了，现在的皇帝是个十六七岁的小男孩。”

    “狠心的女人。”阁主软软的枕在红衣侍女胸口，斜睨着帐外的白衣长老感慨，“不过咱们天衢阁中，谁人不狠心呢？”

    “你怎么答的？”

    **

    第65章 被骗

    天衢阁主扶着红衣侍女圆润的肩头坐起，若有所思的凝望着眼前碧塘与青天，也不知有没有将将乐长老的话听进去。

    阿箬已经将他的眼睛还给了他，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简单的算了。她想，至少得找出幕后推手，否则将来只怕还是会有数不尽的麻烦。海市是最适合打听情报的地方。

    他问阿箬他该做什么，阿箬当即便反问了他一句话——

    “你不在意你的儿子，甚至从没想过去救他，无非是因为那个叫乐和的孩子在你心中半点也不重要。我不在意聆璇的下落，因为他去了哪里都对我并不重要。”

    乐长老没有说话，并非是悲伤过度无语凝噎，纯粹是觉得阁主这句问话太过无聊，她不屑回答。

    “小、皇、帝？”茜纱被侍女的酥手挑开，露出天衢阁主那张满是疑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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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市中的每一样东西对阿箬来说都十分新奇。这里毕竟是修士交换灵宝的场所, 集市里买的不是瓜果蔬菜，而是一样样闪烁着华光的法器又或者是奇形怪状的灵宠。阿箬见到了会自己飞行的茶壶、看似巴掌大小却内里藏着乾坤的钱袋、能够自己酿酒的坛子。她很想在路过一些奇怪东西的时候停下来好好的打量一番，不过她还得装作是个修士的模样, 于是只能努力的目不斜视。

    海市是不允许凡人入内的——确切说来倒也不是不允许，而是就算没有谁明令禁止凡人踏足这里，凡人也根本寻不到海市来。阿箬披着公孙无羁与她道别前赠她的霓裳，衣衫上附着的灵力能勉强让其余修士误以为她是个出入某宗门的练气弟子。

    天衢阁主抚摸着袖中常用于卜算的法器，沉吟片刻之后冷淡的摆了摆手，“一个无趣孩童，没必要放在心上。你若是有空闲，还是替我盯紧崇嘉那个女人比较好。”

    没有人知道聆璇眼下在哪里，哪怕是天衢阁的阁主也无法根据星象算出他的具体方位。

    天衢阁弟子最擅长根据天上的星象、云气或是烈火中的龟甲来推算世间万物的命数，但或许是因为命运在他们眼中展露得过于直白，久而久之，他们便会成为冷心冷情的样子，只将人世百态，看作是一幕早已泄露了结局的大戏。

    “哦。”天衢阁主木然的应了一声，“他来找你做什么？”

    但这份不悦并没有表露在面上，因为她很清楚，眼前这一个个看似灵秀的女子，实际上根本就听不懂她的话语，她们的脸上永远只有固定好了的表情，以及——

    乐长老并不赞同，然而一番欲言又止之后，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鬼蛛娘屠了勾吴国的都城，这样的大事怎么可能不在凡人中引起恐慌？小皇帝来问我应当如何是好。”

    乐长老缄默须臾，“你说的有理，不过……”

    “如我没有记错，他是浮柔剑宗的新任掌门吧。五百年前云墟死后他才即位的，是个有天分的好苗子，只可惜命途不顺了些。乐长老，虽说那孩子年少时就被云墟从你身边讨走了，可他怎么都是你生下来的骨血，他死了，你当真半点也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