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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打从她及笄开始,秋月动不动就跟她提扬州城的大小新闻。今天张家公子向李家千金提亲,明天丁家千金嫁给了江家少爷之类,然后就是叹气。
退去眼底的冷淡,清漪上前抱了抱秋月,娇声说道:“月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希望我能像一般姑娘家嫁人生子,过平淡安稳的生活。但是我现在过得很好啊,而且放眼扬州城,也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入我的眼!”
“你哦!”秋月无奈的摇头!环着她的肩,在她背上轻拍几下,就松开了。“好了,我也该出去准备开门做生意了。”
也许是这丫头缘分未到吧!
她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清漪姐,今天又给你添麻烦了……”香雪不安的绞着手帕。
柳清漪没有开口,只是埋头看最近几天的营收帐本。
凭含烟阁日进斗金的情况看,她完全可以取代现在的扬州首富。不过……唔,低调点好!
香雪天性纯良,同情弱者,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就好。
而且她也没带来什么麻烦,反而会有一些意外惊喜。
例如许敬就是她捡回来的!
香雪是个孤儿,从小就被人卖到了这里。清漪的娘看她是个美人胚子,就花钱请了不少老师来细心调教。可惜她没来的及把她捧成花魁就病逝了。而后清漪轻松做到了这一点。
今年十八岁的香雪成为花魁已有三年了,她还是个清倌。对于一起长大的姐妹,清漪没那么冷心冷情,所以她并不打算让她被那些男人糟蹋。纯善的她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
虽然她一直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事实也是如此。许敬可以说是她眼中的一个例外。那个男人现在就像个没牙的老虎。她无聊的时候还比较喜欢缕虎须。只要有香雪在,他每次都气鼓鼓的敢怒不敢言。她没漏看每次他偷瞄香雪的眼神。
重要的是许敬对香雪一往情深,他不会嫌弃香雪的出身,一定会好好待她,给她幸福的!
“清漪姐……”
见她不开口,香雪以为自己惹她生气了,毕竟清漪姐不喜欢她四处散播同情心。她总说没天底下那么多人值得她同情,尤其是男人!
“香雪,你觉得许敬怎么样?” 清漪放下账本,一手托腮,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香雪那张绝美的脸上顿时出现一小抹红晕,更加迷人。“为什么问这个?”
“不为什么,随便问问。” 她害羞的表情很有意思。“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她可是完全不记得自己比香雪还大几岁呢。
香雪脸上不禁染上些愁苦,她这样的身份能得到男人真正的疼惜吗?
这个时候说这个,是打算放她自由吗?
上次偶然听到秋月跟清漪姐提起她年纪差不多大了,应该趁这个时候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清漪姐还没有决定,她会对她心软吗?
相处多年,她了解清漪有着强硬冷酷的一面。虽然对她一直很照顾,她的命运毕竟还掌握在清漪的手中。
就算她愿意放她离开,她又能去哪里,天大地大,何处是她容身之地?
“许敬人很好,稳重有担当。”她不是不明白许敬对自己的心思。但是她能相信他会一直这么看她而不变心吗?也许、对她好只是因为她救过他而已。
“晤。”清漪大概明了她的心思。“我知道了,你去看看晓春吧。”说完便拿起账本继续翻阅。
她没有表明用意的这番问话,让香雪心中七上八下的。
“好。”欲言又止,还是顺从的离开了。
逛青楼
夜幕将临时,含烟阁的灯全点亮了!外面整条花街都喧闹起来。
含烟阁一开门就有很多熟客和慕名前来的生面孔。随处可见身材轻妙的姑娘带香而过。
“呦!张公子啊,您好久没来了……”秋月鸨娘老练的招呼着一个个上门的客人。
“小蝉,林大爷来了,快下来招呼着!”
殷跃然等人抵达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般青楼楚馆营生的场面。
徐娘半老的鸨母游刃有余的穿梭在众多寻芳客中。
络绎不绝的进了一批客人之后,秋月正想去休息一下喘口气,就看见又有客人上门了。最前面的这位大爷她记得,上个月来过两次!
“哎呀,徐爷,您可来了。”这个徐爷长得温文儒雅,为人幽默风趣,出手又阔绰,真是最受欢迎的客人楷模了!
“自从您来过之后,我这里的姑娘都没心情见客,就盼着您再次光顾呢!”秋月很自然的用肩膀顶了一下俊秀的客人,状似亲昵,风情无限!
说真的,他应该是个很好的对象,各方面条件也不比齐公子差。可惜清漪不喜欢寻花问柳的男人。后院其他的姑娘也都被洗脑一般,对上门的条件再好的客人都不屑一顾。
“秋老板,我给你带了两个朋友来捧场。”徐致远略微轻佻的揽着风韵犹存的秋月,微笑着示意她多注意招呼那两位严肃的金主。
来这里就要放松,他不敢恭维的看着他的主子和好友,他们全身僵硬的跟石头似的。
年纪轻轻就很稳重的铁明修一向不欣赏徐致远的放纵。但是工作的时候,他们一直是很有默契的好搭档。
他们二人的父辈就在鹰堡效命,因为鹰堡前任堡主对他们有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
而他们从小也是和殷跃然一起长大的,鹰堡对他们的培养就是让他们成为殷跃然的左右手,辅佐他!
殷跃然并不是第一次逛青楼,可是这次他怎么也无法像往常一样镇定自若。这里有他找了将近两年的救命恩人。
他心里也很矛盾,他并没有看清楚当初救他的女子,只是隐约觉得是个如水般的女子。而现在居然找到了一间青楼,说实话,有点失望!
不过既然只是普通烟花女子,只要替她赎身,安排她以后的生活就算答谢了吧?毕竟没有人会甘愿呆在这个火坑里。
眼前身着蓝衫的高大俊逸男子,有一双深邃的黑眸、高挺笔直的鼻梁、浓密有形的剑眉,整个人贵气十足!身边那名黑衣男子五官端正阳刚,紧抿得双唇显示他的严谨一丝不苟!
他们一现身,立刻引来不少姑娘的青睐。
秋月见的人多了,一眼就看得出眼前这二人的与众不同,自然也嗅出他们身上银子的味道。
“这两位大爷怎么称呼啊?”她热切的招呼着明显镶金的客人。
“在下姓铁,我们爷姓殷。”铁明修虽然不喜欢这种烟花场所,但是回答问题还算礼貌。
“噢,原来是殷爷和铁爷,瞧您的模样是打外地来的吧?你们第一次来我们含烟阁,可有特别指定的姑娘?”
“嗳,秋老板,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叫你们最好的姑娘出来啊。”既然是老大付钱,徐致远很想乘机一睹名满江南的四大名妓的风采。
原来想见四大花魁啊,可惜她们现在基本上处于隐退状态,都不怎么见客的,多少银子捧上门都被推辞了,看的她也很心疼啊!
但是清漪又很纵容她们几个,说是越这样,反而能激发男人想见一面的欲望,身价也会水涨船高。只要有她们几个坐镇,就不怕没客人上门。
“不好意思呀,几位爷,我们几位魁主最近都不太舒服,不见客的……”她可没说谎呀,那几个姑奶奶在清漪的庇护下心情好时就见见挥金如土的客人,没情绪的时候就成天嚷嚷不舒服。
呃!这位大爷的眼神有点森寒!秋月小心斟酌着解释。“我另外找几名出色的姑娘过来好吗?”
“秋老板,不给面子不是么?”徐致远有点扫兴。
“致远!”殷跃然首度开口,让徐致远收起那急色鬼的模样。
既然老大都发话了,徐致远也只能摸摸鼻子,“哎呀,随便啦。这里的姑娘都很漂亮,就依秋老板吧!”
“嗳,谢谢几位爷的体谅。”秋月高兴的招来一边的小婢。
“啊!秋老板,”殷跃然开口了,“是这样的,今天在集市遇到一位姑娘,她遗失了这条丝帕,被在下捡到了。我想要把它还给那位姑娘。不知秋老板可认得出这丝帕是哪位姑娘的?”
秋月一看见那丝帕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老练的微笑,“呵呵呵呵……”一阵老母鸡般的笑声掩盖了她的恍惚。“殷爷,不好意思,您可能搞错了,我们这里没有姑娘用这种丝帕。”
她在风月场所打滚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她下午见清漪的时候丝帕还在呢。眼前的男人虽然很优秀,总归来路不明,还一开口就打探消息一般。她可得小心应付着。
是吗?
殷跃然神情清冷没有一丝波动,垂敛的眼眸不著痕迹地将她一闪而过的错愕看在眼里。
“这样啊,那看来是我弄错了。”他状似无所谓的说,也不再继续追问了。
铁明修上前给秋月手中塞了一锭足银!“那给我们找间包厢,上一桌最好的酒菜。”
之前致远多方探查,知道这种材料的手绢都是出自城内第一绸缎庄,一般人家女子用不起这最上等的绢丝。所以去买的人屈指可数。开始他寻找的范围都是城里的大户人家,后来却得知那家绸缎庄最大的主顾竟然是一家青楼妓院。这间含烟阁除了购买成匹绸缎给姑娘们做衣服,还购买了不少块这种冰丝制成的手绢。她怎么说没有人使用?
欲盖弥彰的意味很浓!
“没问题,几位楼上请!”秋月笑眯眯的接过银子,吩咐身边的丫头带着他们上楼。
招呼完这边就花枝招展的奔向另外一名进门的客人。
“爷,为什么不直接拆穿她?”上楼梯的时候,铁明修不解的问。
“如果是你,拆穿了就会承认吗?”徐致远代替主子回答他。这家伙就是死脑筋。他怎么会认识这么呆板的人?
铁明修气恼的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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