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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车去了老房子,昔日熟悉的环境此刻却让她脸红心跳,她想去陈默家拜访,站在陈默家门口,抬起的手悬在空中片刻又放了下来,如果说以前是邻里之间的串门走动,那么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身份出现在陈默家里。她不希望任何人知晓她倾慕陈默的事实,哪怕是陈默本人。

    回到家里,林兮把自己关进了卧室。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独自发呆。16岁的她已经出落的格外标致,白皙的皮肤映衬着大大的眼睛,连衣裙包裹着恰到好处的身材,少女独有的青涩与美丽呼之欲出。她有着富裕健全的家庭,成绩又是那样的脱颖而出,各方面条件不比陈默差。可是为什么遇到了他,会变成这般敏感多疑、患得患失的模样?难道真的如张爱玲所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

    学校开展了多种社团活动,林兮报名参加了书法社。握着陈默送的毛笔潜心练习了数月,林兮的字也愈发秀气了。回忆起那段时间,林兮说,那是一段时而黯淡,时而明媚的日子,在苦涩与甜蜜中挣扎,有时满心期许,有时又黯然伤神。心中的情愫见不了光,未来的路尚不明朗,只能在黑暗中默默修行,等待着破茧成蝶的那天。

    第6章 爱过方知情重

    高二文理分科的时候,林兮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理科。她的数理化成绩一直稳居前列,相比之下英语和语文就逊色很多,政治更是一塌糊涂,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痴迷于哲学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呢?她喜欢做题,喜欢在理性的因果关系中寻找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全感。忙碌又充实的高中生活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时间,她再也没有回去过老房子,但不知不觉间,陈默已经住进了她的心里。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依然会想起那张熟悉的面庞,会借着微弱的月光凝视书桌角落里的那个身影。那段时光里,陈默不再是扰乱她思绪的偷心贼,而成了枯燥高中生活里的一道彩虹。每每想起他,林兮总是充满力量,尽管前路未知,但她依然愿意为了陈默,做一个积极且勇敢的人,努力让自己绽放光芒,未来,也因此充满期望。

    自主招生的结果在几个月忐忑不安地等待下终于尘埃落定,被武大化学专业录取的林兮欣喜中也有些许失落。几年来她在内心一直悄悄追随着陈默的脚步,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去到他曾经生活的城市,去看看他曾走过的大街小巷。但一次同时她又不敢亲近这座城市,她害怕揭开了幻想下的内里,最后一丝希望也会变得荡然无存。她渴望与陈默拥有千丝万缕的牵绊,又害怕过多的交集让她再也没有勇气爱下去。也许他已经有了另一半,也许他的心从来都没有触及过自己。如果是这样的结局,她又将如何自处?她不敢面对,也不愿轻易揭晓。于她而言,更愿意怀揣着这份念想不被打破,平静且充满希望地生活下去。

    将林兮安顿好以后,父母就匆忙离开了武汉回去继续自己的工作。晚饭后独自散步穿过陌生的大街小巷,林兮竟有种漂泊无依的感觉,一直以来,她都希望有一个人,能够懂她的敏感与内敛,懂她的多愁善感,小心呵护她的小情绪。可是放眼望去,万家灯火里没有一盏灯是为自己而亮。她希望未来,能够有一个满眼都是自己的人,给她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家,免去她内心的颠沛流离,无枝可依。

    象牙塔里的日子,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没有社会人的压力,可以心无旁骛地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林兮每天将自己泡在实验室里,忙得不亦乐乎,闲暇时光除了练习书法以外,也会写写东西,并将自我感觉良好的灵感之作投向学校的出版社里。善解人意又温柔细心的林兮与室友、同学的关系一直很好,身边也不乏追求者。只是,没有遇到自己可以真正倾慕的男子之前,林兮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初心。

    大二的某一个周末,林兮偶然之间在□□上发现了“搜索可能认识的人”这一功能。她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样,整晚上的时间都不愿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甚至连室友关灯睡觉都不曾察觉。突然,一个名叫“北航校友”的群引起了她的注意。十个,一百个……她一一排查着群里的成员,紧握鼠标的手被汗水打湿却无暇顾及。突然,一个男孩子头像下的个人主页引起了她的注意,动态里说:“发表《梦之城》的小学妹竟然是我邻居家的小女孩,时间过得真快,冒失鬼黄毛小丫头也能写出这样情感细腻的文字了。”

    林兮很清楚地听见黑夜里心脏的砰砰跳动声,她非常确定他就是陈默,那个她悄悄喜欢了六年的大哥哥。夜深人静了,林兮只能拼命压抑住自己想要大声尖叫的欲望。整个寝室都笼罩在黑暗中,而她早已内心火热。她曾想过将这场盛大的暗恋就地掩埋,从此再无第二人知晓,但只要有关于陈默的讯息出现,她便克制不住自己狂热躁动的心。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真正爱过的人又怎么能轻易放得下心中浓浓的爱意。一丁点的希望之光,便足以点燃内心的熊熊烈火。

    周日的上午,前一天晚上失眠的林兮睁眼已经九点半了。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犹豫再三后,加上了那个她在梦中默念了无数次的□□号码。发送完请求后,林兮不停地擦着手心的汗水,坐在电脑前焦急地等待着。

    半小时过去了,滴滴声伴随着屏幕右下角头像的闪动,林兮激动得几乎跳了起来。

    她像侦探一样将陈默的□□空间翻了个底朝天。从动态可以大概推测出,他应该还是未婚状态,似乎也没有女朋友。林兮轻舒了口气,自从上了高中,她变得更加矜持羞涩,已经没有勇气再去通过陈母了解有关陈默的近况。她总是欲盖弥彰地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秘密,生怕被人看穿。同时她又极度渴望听见陈默的消息,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悄悄地关注着,打探着,每每获悉一丝丝有关陈默的蛛丝马迹,林兮会觉得生活瞬间充满了希望,开心很多天。

    第7章 无疾而终的网恋

    林兮哼着小曲离开实验室,与室友蹦蹦跳跳朝食堂走去。自从有了陈默的联系方式,她的生活变得明媚灿烂,仿佛整个人都熠熠生辉起来。每到周末,她总是紧张地在电脑前盼望着陈默的头像变成彩色,然后假装很随意地发过去一条问好的消息。有时候陈默没有及时回复,她会失落许久。等不到消息的时候,她常常看似专心致志实则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各种书籍来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忍不住时刻用余光留意着电脑右下角的小企鹅,期待它伴随着清脆的滴滴声舞动起来。与陈默聊天时,她总是格外小心地藏匿起自己的心思,几乎从不主动提及感情的话题,更多的时候只是发一些近来练字的图片。校刊偶尔刊登了她的创作,她也会很自豪地发给陈默,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里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回复。有时候高兴地偷笑,有时候失落的发呆。她借口要寄送书籍给他,得到了他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后来,她不光快递报刊书籍,也会有自己的书法和手工作品。陈默也总是用洋洋洒洒大篇幅的文字来回复她。枯燥的理论,前卫的新思想与现实的磨合与碰撞,他都喜欢对这位突如其来的“小迷妹”一一道来。林兮从不觉得无趣,字字句句都如获至宝般细细品读,在字里行间里体会他的喜怒哀乐。

    毕业后的林兮留在武汉继续深造,陈默也在北京半工半读。

    2015的春天,陈默与朋友去武汉旅行。得知他行程安排的林兮期待又紧张。她不敢主动向陈默发出见面的邀请,却又不得不想方设法与他见上一面。获悉了他们来武大赏樱的日期后,林兮在愁苦与期盼中等待着那个傍晚的到来。

    那天,一向惜时如金沉迷于实验不能自拔的林兮竟为了陈默独自在校园里等待了一整个下午。

    而夜色慢慢降临,却不见陈默的踪影。林兮只能独自赏樱。徒步穿越整个校园,从最南边到了某个不知方位的地方,越走越难过,初春的夜晚又冷又昏暗,连月光都吝啬洒下,根本看不清枝丫上的樱花花团锦簇的模样,遑论欣赏美景。

    从凌波门出去就是栈桥了,林兮扭捏着在门口徘徊许久,未见到人。曲折婉转地拨通很长时间不曾联系的电话,那个她期盼已久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眼泪不可抑制地自眼眶喷涌而出,随后破涕为笑。其实很多感情都是在不知不觉中浸入身体,像是短时的止痛药,但是逐渐变成了漫长的依赖,就会离不开、戒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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