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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你真的有天眼?”李偲挑眉问道。

    香桃心里一咯噔,没想到还有人提起这茬,那日见太后有宁远夫人帮着解围,她只当这事已经揭过去了,没想到又被搬了出来。

    她直视对方,“不过是一句玩笑话,道长乃修仙之人,这种话也信。”

    李偲洋洋一笑,“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信了。”

    香桃明白他说的是谁,只是还有不解,“太后为何突然重提此事?”

    “和明白人说话就是省事。”李偲捋了捋胡子,继续道,“听闻你在摘星塔救了董大人的女儿,京中有人传,夏将军的小娘佛心慧质,有一颗菩萨心肠,太后近年来一直在参悟生死,想找小娘到宫中一叙。”

    香桃知道太后对长生不老有执念,自己这是又落入了她的眼,她不懂朝政,只以为进宫不过是被盘问一番,遂回道:“我在白马寺陪家中长辈,待我与她禀告一声,再和道长进宫,如何?”

    李偲眯眼看一眼殿上,神情晦暗不明,“也好。”

    等到宁远夫人讲经完毕,香桃走到殿中告知她此事,宁远夫人远远的朝殿门看了一眼,待看清来人后,脸色一变,肃然道:“你给我来。”

    宁远夫人径直朝殿外走去,在李偲面前站住,面无表情道:“钦天监李大人,别来无恙啊。”

    香桃这才想起此人是谁,他就是太后身边的大红人,被封为北雍的国师,专门负责给太后搜寻奇人异士,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

    他能观天象,会一些玄而又玄的法术,太后极度信任他,上一世,他骗了太后不少财物,而后远渡重洋,潇洒快活去了。

    宁远夫人话音一落,李偲忙躬身见礼道:“宁远公主,幸会幸会。”

    宁远夫人做为白马寺的大管家,懂一些朝政,且她自小在太后膝下长大,对她更是了解,她刚才听香桃一番讲述,心知这事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太后此举,定然与夏渊和董大人有关。

    她道:“李大人好不容易拨冗来白马寺,不若到我的庵中喝杯茶再走?”

    李偲不敢拂宁远夫人的面子,客客气气的道了一声“好”。

    宁远夫人今日似乎特别存得住气,茶喝了一杯又一杯,丝毫没有放李偲走的打算。

    李偲客气道:“公主若没什么事,下官先带着夏将军的小娘回宫复命了。”

    宁远夫人又给他斟了一碗茶,慢条斯理道:“急什么,你难得来一趟,我可要让你尝尝我们这的稀罕茶。”

    说着她对香桃道,“天色已晚,你去接些夕露,我给李大人煮茶。”

    李偲一听,脸色比猪肝还难看,这得耽误到什么时候,忙道,“不用,不用。”

    香桃抱起罐子,脆声道:“大人且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李偲见状也不好说什么,无奈又坐了下来。

    一出门香桃才发现,午时还是大晴天,这会浓云密布,雾气很重,那钦天监李偲果然有两下子,估计当时就知道午后会变天,故意考香桃,这会子在宁远夫人那坐立不安,估计也是怕冒雨下山。

    因着湿气重,夕露倒是集的很快,半晌就装满了半罐子。

    当香桃抱着露水走回院门的时候,远远的看见浓雾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阔步而来,他肩宽体阔,内里一袭墨色素袍,外披黑色大氅,在一片灰蒙里,特别显眼。

    她这才知道宁远夫人何以要留李偲,竟是在等夏渊。

    夏渊看到她,整个人明显的顿了一下。

    几日没见,她再见到夏渊,不知为何她竟有一种强烈的陌生感,仿佛他换了一个人似的。

    既然都瞧见了彼此,香桃也没有先进门的道理,就静立在院门的一旁,等着夏渊。

    夏渊步子迈的大,三两步就走到了她的身边,他顿住脚步,转脸看她。

    虽然只是轻轻一瞥,香桃还是感受到了差距,他的目光中少了自以为是的占有欲,透着淡淡的躲闪和犹疑。

    香桃屈膝福了福身子,轻道:“将军。”

    夏渊目视前方,音色柔软,“进去吧。”

    待进屋见到钦天监后,夏渊身上的那股子脆弱荡然无存,又恢复了一贯的霸气和凌厉,“李大人邀请我的家眷进宫,至少要遵循礼仪吧,她虽是妾室,也是国公府的人,岂容别人说带走就带走。”

    李偲被怼了个猝不及防,一瞬的惶然后,又镇静自若的解释起来,“听闻夏将军的娘子在白马寺,微臣就直奔寺里而来,是以未经过府上,哪知碰巧遇见娘子,而将军一时又不在,就想着先带她去见太后,毕竟太后.”

    夏渊抬手打断他,“太后最重礼节,上次要见我家小娘,尚且特意约在中秋佳节,这次又怎会如此随意。”

    李偲登时没了气势,这事他确实是操之过急了,他只是见太后对香桃有意,曹笠也注意到了这边,他怕被曹笠抢了功,这才主动请缨,帮太后把人带进宫。

    这会被夏渊戳破了心思,他面露尴尬,有一点气急败坏,“夏将军这是想违抗太后的懿旨么?”

    夏渊淡然道:“李大人严重,请回去转告太后,明日我亲自带着内眷,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李偲无话可说,拂袖离去。

    他一走,宁远夫人忧心道:“这事若是太后一人属意还好办,现下牵扯到曹笠和李偲,就复杂了,明日进宫你们务必当心。”

    夏渊道:“您放心,我自有安排。”

    宁远夫人看看天色,催促道:“既然如此,你们快快下山,这乌云越来越重,眼看着就要下雨,你们同乘一匹快马,早点回去吧。”

    夏渊面色陡变,略一沉吟道:“还请夫人帮她备一辆马车,下山的路颠簸,她与我同骑,恐有不适。”

    香桃眉头轻拧,这可太不是夏将军的风格了,她尤记得上次下山,他可是不由分说把她从车厢拽到马上,今日又这般说辞,可太奇怪了。

    不过,这样正和她意,她也不想和他骑在一个马上。

    宁远夫人也未多问,忙着人去办,很快香桃就坐到了下山的马车上,夏渊打马跟在一旁。

    未走出多远,天上就乌云滚滚,电闪雷鸣,雨点子像铜钱般噼里啪啦打在车顶,她心里暗自庆幸刚才夏渊没听宁远夫人的话,否则现在她定然被淋成了落汤鸡。

    就是不知夏渊怎样。

    她正犹豫要不要请他进车厢,突见车帘被一双皙白的大手掀开,夏渊衣襟尽湿,头发结成了缕,长睫上还沾着雨珠,略显狼狈。

    他死死看着香桃,眸中仿佛压抑着波涛汹涌的情愫。他没再往里进,和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外面是轰隆的雷声,车厢里一片静谧,天地间似乎只剩四目相对的二人。

    他薄唇动了几动,颤抖的问出一句:

    “说好的不离开青云山,我等了你三十年,你为何没来?”

    第43章 失心

    “说好的不离开青云山, 我等了三十年,你为何没来?”

    外面暴雨肆虐,秋天的雨水又寒又凉, 仿佛都流进了夏渊的心里,一片苍凉。

    三十年, 他清晰的记得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白天,他在青云山, 走他们一起走过的路,看一起看过的风景,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 仿佛她还绕在身边, 快乐的笑。

    无论多晚, 他都要赶回他们住的小院, 他记得她的承诺, 她的魂魄不去投胎,留在青云山守护他。

    她坟茔上的桃花开了又败,一年复一年, 每一个夜晚, 桃花树下都有他孤独的身影,他尝尽了思念的苦,可是她都没有来。

    祖母已经仙去, 洛锦鸣成了皇帝近臣,方姨娘封了诰命。北雍国泰民安, 四境安宁,元丰帝是个好皇帝,他体恤子民,善待军队, 西北军亦出了一批良将。

    他在世上一无牵挂,唯心里藏着一个人,他们错过太多,遗憾太多,却没有给他时间弥补,而五年朝夕相处的幸福,却像是对他的惩罚。

    当时有多甜,他余生的三十年就有多苦。

    他想见她,无论是什么方式,在白马寺后山,在他们一起生活的小院子里,他从少年等到壮年再等到迟暮,却没有等到想见的人。

    或许执念太强,他重生了,看见了前世盼了三十年的人。

    他的第一反应竟是退缩。

    他不敢面对清醒的香桃,她若知道前世他害她痴傻,没有活过五年,她会不会认可那五年的相爱。

    忽然发现重来一世,他脑子有点乱,因为太在乎,一时不知怎么处理这份感情。

    正好军中要处理的事务太多,他暂时压下心中的情愫,忙碌起来。

    当接到宁远夫人的消息时,心里的那根弦终于断了,他将手头的工作安排下去,马不停蹄的赶到白马寺。

    他暗下决心,这一世,他会拼了命的保护她的安全,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

    可是见了她的面,沉重的负疚感又压的他害怕靠近,不敢亵渎。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香桃蹙眉,一脸不解的看着夏渊。

    一句话把夏渊拉进现实。

    香桃听不懂这句话,难道她对前世一无所知?

    夏渊撩帘进来,坐在车厢的一侧,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衣物滴到脚下,他坐着的地方一片洇湿。

    他仿佛感觉不到冷,香桃裹着薄棉的披风都觉得凉,他却毫不在意,眸光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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