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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哥哥的消息,香桃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哥哥心绪恢复必然需要一个过程,在军营被军规约束着,可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
如此一来,她心无牵碍,夏渊不在,她倒是清静了几天,心里也轻松。
只是天气越来越冷了,她坐在书桌前给盛锦阁画花样,寻思着给阿娘和祖母添几件暖和的冬衣。
她的冬衣盛锦阁早就已经送到府上,那话里的意思也是请她再描几个新的花样,之前她留下的那几个绣样,都成了紧俏货,所以这冬装,掌柜也盼着她给画几个新式的花样。
因而,香桃这几日都在忙这些,一刻不得闲着。
当夏渊回到茗汀居的时候,香桃刚收拾好所有的绣样,让彩月带去盛锦阁。
这几天她腰酸脖子也疼,这会得了清闲,正舒舒服服的躺在贵妃椅上,闭目养神。
夏渊目光沉沉的看着贵妃椅上悠哉的女子,心里轻晒,人家过得好好的,他为什么非要大老远跑回来,给自己找不舒服。
道理都懂,可就是心不由己。
咳——,他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
香桃听到男人的声音,瞬间醒来,站起身子,淡淡道:“将军回来了。”
夏渊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两人再没话说,室内陷入死寂。
心里喟叹一声,夏渊掀起眼皮看了香桃一眼,率先开了口,“洛锦鸣这两天表现不错,心里虽然还是难受,但每天和新兵在一起,被他们感染,也开朗了不少。”
“哦。”香桃低垂着眼睫,轻轻福了福身子,恭谨道:“谢将军。”
礼貌又疏离。
夏渊心里一阵躁郁,他瞥见案桌上零落的几个绣样,忽然就想到他的钱袋,问:“钱袋开始绣了么?”
香桃心里一咯噔,这几日忙,她把钱袋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只好给他道歉,“将军恕罪,这几日腾不开手,钱袋还没开始绣。”
夏渊眼神一黯,心口仿佛堵了一块石头,又闷又沉。
他摇了摇头,轻嗤一声,“好,那你继续躺着吧。”
香桃心里一震,夏渊这句话接在她话的下面,怎么感觉那么让人不舒服呢,她诧异的看了一眼夏渊,见他脸色难看的紧。
这人今天真是奇怪,他好像不追究她那夜独自离开的事,又仿佛没有完全释然,一副别别扭扭的样子,真猜不透。
夏渊仿佛也待的无趣,凝神看了她几眼,一转身就走了,“我回军营。”
“将军慢走。”香桃舒了一口气。
夏渊大阔步走出了茗汀居,一颗心像沉入了幽不见底的深渊,满腔的躁意找不到出口。
他心里失落,步履也沉重,出了茗汀居,沿着浔水河岸,胡乱的走着,没有目的。
秋风一吹,冬天都着一身单衣的男子,第一次感到寒凉。
看着满目的萧瑟枯黄,他暗自苦笑,罢了,还是回去练小兵吧。
他抬步正欲走,忽听后面有人柔柔的叫了一声,“将军。”
夏渊转身,看到一个身着翠色披风的女子站在身后,嘴角上翘,眉眼弯弯看着他。
“你是?”夏渊冷冷问,他模模糊糊对她有印象,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眼底掠过一瞬的失望,兰娥珠浅笑嫣然,“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妾身是兰娥珠,兰小娘。”
夏渊想起她是谁了,声音里有了一丝温度,“你是给我做金丝软甲的那个小娘?”
兰娥珠含羞点点头,“能为将军尽力,是妾身的荣幸。”
夏渊点点头,不欲多言,转身就要走。
兰娥珠向前急跨了一步,猛然抓住夏渊的衣袖,温声道:“妾身在屋里略备薄酒,天冷心寒,不知将军可愿共饮一杯?”
第35章 心结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 夏渊坐在了兰娥珠的屋里。
或许是因为那句“天寒心冷”,或许他只是想喝酒了。
其实他对兰娥珠并无好感,在府里也搭过几次话, 却仍记不住她的长相,但心里对这个人多多少少都存着一份感激。
或许香桃说的对, 他真是个薄情寡义,不值得托付真心的人, 那金丝软甲何等珍贵,光买金丝都不知道要花掉多少银子,这要多大的家财才经得住这么折腾, 可他却连人家长什么样都记不住, 所做的也只不过是借花献佛, 把宫里的赏赐多分她一份罢了。
“你家里父亲在做什么的?”夏渊开口问。
兰娥珠正在温酒, 闻言手下一顿, 她父亲本是西洲府的一个八品师爷,兢兢业业的奋斗二十年终于挤进京都,成了一个六品主薄,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 就发现京中四品大元遍地走,六品简直提不上台面。
父亲想走捷径,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她阿娘虽是妾室,她长得确是最美的, 家里金娇玉贵的养着她,图的就是送给哪个大人物尝鲜,后来不知父亲听了谁的建议,把她送到这国公府。
她早就认命, 只要她能给父亲带来好处,阿娘在嫡母的淫威下就能活,至于她自己,无论在哪里,她总能谋一条生路的。
可是,她进府的那天,看到高头大马上一身戎装的夏渊,芳心乱跳,魂儿都没了,少年彼时虽然只有十五岁,已是顶天立地的模样,长相俊美,英武非凡。
她生平第一次感激父亲在她身上的盘算,无比庆幸当了夏渊的小妾。
所以,她比谁都努力想得到夏渊的垂青,不管用什么手段。
终于盼得夏渊主动和她说话,她双颊登时飞上两片薄红,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婉转,“回将军,妾身的父亲在西陲小城当了二十年师爷,几年前就任大理寺主薄直到如今。”
她虽意乱情迷,还是留了个心眼,把父亲的官路讲的艰辛一些,说不定夏渊随手提点提点父亲,阿娘在家里岂不就能翻身了。
闻言,夏渊掀起眼皮看她,眸中闪过一瞬的疑惑,这样的家世,制成一件金丝软甲可不容易。
兰娥珠见夏渊在看自己,一颗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声音也娇媚似水,“将军请。”
她纤纤玉手端着小小的酒杯,推到夏渊面前。
听惯了香桃的冷言冷语,忽然听到这声娇音,耳朵还挺不适应,夏渊不接她的酒杯,挥手道:“这一杯酒还不够润唇的,换酒碗来。”
兰娥珠惶恐,忙道歉,“将军恕罪,妾身不知将军雅量,拿错了杯子,这就去换。”
像她这样故作精致的女子,屋里想找个大点的酒盏还真不容易,翻箱倒柜,最后找了两个盛果脯的铜盏,面带尬色,拿到夏渊面前。
夏渊无所谓,接过铜盏,自酌自饮起来。
兰娥珠端坐在一旁半晌,夏渊也没理她,只顾低头喝酒,她媚眼如丝,明送秋波,他从头到尾都无动于衷。
事情的发展跟她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并没有郎情妾意,交杯共饮的浓情蜜意。
难道是氛围还不够,可这屋子轻纱幔绕,装饰一新,她妆容精致,浓淡合宜,按理说男子在这种情形下,怎么都不应该像夏渊那般古井无波呀。
她默默起身,点了一支佛香。
她是这国公府最了解夏渊的人,听闻他不喜任何熏香,唯独不排斥佛香,她早早就备着了。
今日若让她得了手,以她的手段,以后就没香桃什么事了,香桃白占了将军这么久,够她便宜的了。
佛香袅袅,在鼻头萦绕,夏渊眼睛登时变得晶亮,他牵了牵嘴角,怎么哪里都是香桃的气息,想躲都躲不开。
见夏渊有反应,兰娥珠心里窃喜,丹寇玉手轻轻按在他端酒碗的大手上,“酒多伤身,将军再喝,妾身可要心疼了。”
夏渊剑眉一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动声色的移开手,不耐道:“以后再莫说这样的话。”
兰娥珠只当他故作镇静,更大胆了,她端了一杯酒站起身,柔声道:“是,妾身听将军的,妾身说错了话,自罚三杯。”
说完,她快速的连喝了两杯,只是这第三杯刚举起来,她脚下一个趔趄,满满一杯酒,悉数倒进了她胸前的衣襟,她忍不住失声媚喊了一句,“将军,救我。”
夏渊掀起眼皮,见她湿漉漉的衣裳,眼前浮现的却是那日香桃醉酒后的可爱模样,她褪去被酒洇湿的衣服,赤条钻入他宽大的袍子里,小脸红扑扑的,嘟着嘴唇,叫他“郎君”。
热血上涌,他抿了抿唇。
瞥见这一幕,兰娥珠激动的心尖颤抖,夏渊对她是有感觉的,她低垂着眼睫,含羞看着夏渊,撒娇般扭了扭腰肢,拖着媚音叫:“将军——”
夏渊一瞬回神,发现眼前是旁的人,面色一松,把目光投向门外,问:“哪间是香桃以前住的屋子?”
啊,兰娥珠整个人怔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身上湿漉漉的,铆足了劲诱惑他,他竟然想的还是香桃!
她是女人,明白在这种情况下,他提到另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仿佛被戳破的皮球,她瞬间蔫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怨,指了指窗户,“后面的西次间。”
夏渊起身,打开后窗,遥遥望去,香桃曾经住的是一间小小的屋子,黑黢黢的,仿佛整年都照不到阳光,他心里轻叹,她就在那里住了六年。
回到桌前又灌了自己两盏酒,夏渊看都没看兰娥珠一眼,抬腿出了屋子。
兰娥珠反应过来,追到门口,见他的身影已隐在灰蒙的夜色里,她脚下一软,颓然坐在门槛。
“将军.”她喃喃自语,声音凄切,目光却如寒刀,划破黑夜。
夏渊脚下虚浮,酒气上涌,他天赋异禀,喝酒如饮水,只是不知为何,今日在兰小娘屋里只喝了几碗,就有点上头,他不想在里面多待,快步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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