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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拮据的他们自然是没有多余的闲钱绣什么东西,这些都是帮别人绣的,仅此换取一些粮食和少量的钱财,但依旧食不果腹。

    阴沉的天空,渐渐下起了淅沥的小雨,春日的天气还是有些寒冷。似乎也是感到了雨露的凉意,小孩儿忍不住瑟缩了身子,费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可是迟迟未有其他动作。他看起来也不过七八岁的模样,不过眼里的沧桑与漠然和他的这张脸着实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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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身上伤痕可以除去,那心上的伤口怎样才能愈合呢?

    不曾想这个小男孩也是有家的,有娘亲竟还是这个狼狈的模样,不得不让人深思。

    许是打累了,许是因被打之人毫不反抗而失了兴致,为首的男孩儿停下了动作,招呼着手下的那群小弟们大摇大摆地离开,临走之前还不忘往趴在地上那个瘦小的身子吐上几口唾沫,跟在身后的人也学着他的样子纷纷贡献出自己的口水。

    听到这句不甘心的问话,妇人手中一顿,勾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将手里的绣品往桌上一扔,看向男孩儿“你说呢?我恨不得从未有过你。”

    好久,才见他撑起身子,浑身的疼痛差点没让他站住身形,好在及时扶住旁边破旧的墙垣。那单薄瘦弱的身体,唯恐大风将他吹走。

    妇人面色有些狰狞,语气也是咬牙切齿。

    “你们是谁?”男孩儿问道,声音如破裂的老竹篾,干涩嘶哑“这里又是哪儿?”

    清澜院。

    听到自己母亲这么说,男孩儿没有开口,也没有伤心流泪,只是默默低下头,这样的话已经不知听到过多少次了。身上的伤早已痛的麻木,但唯独这一句话却和之前每次听到的感受都相同,都像是心里硬生生缺了一块儿。

    天色已经落下夜幕,整个寒山客栈都亮起了灯火,从前面传来的丝竹之声不断传入最深处的清澜院。花落虽然不喜喧闹,却也未下禁制隔绝声音。

    而此时等待的花落也看着空中幻化出的场景……

    直到孩子们的视线消失在这个巷子,地上那处黑色的蜷成一团的身影也未动一步。从身量看,那是一个孩子,身上的衣服早已不合身,破洞连连,脏乱不堪,活活一个乞丐的模样。

    “别叫我娘”听到这声呼唤,妇人厉声打断,看也没看男孩儿一眼,手上动作也没有停下,只是拉线的力道比之前大了不少,显然是极其烦躁的。

    这是哪儿?他们又是谁?这是小男孩儿心里止不住的疑问,自己确定小镇里没有这样的地方,那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他细细回想着之前的细节。

    那是一条破旧不堪的巷道,声音正是从里面传出。

    一群七八岁的小孩围成一个圈,对着正中心拳打脚踢。为首的一人穿着一身蓝色锦缎,招呼着众人动着手脚,而他此时口中也在不停地骂着,“给我打他,打死这个小野种,狠狠地打”周围的人都符合着‘野种’‘打死他’这些字眼。

    不知花了多长时间,废了多少力气,男孩儿终于来到他想去的地点——一座仅由几块木板构成的茅草屋。位于这个乡镇的偏僻郊外,树林丛中。

    御斐有没有触动暂且看不出来,但小雅已经把视线从小男孩身上移开,咽了好几下口水才压下生理上的呕吐感。

    只听见打在人体身上的砰砰声,一下接着一下,可中心但却听不见任何的求饶与哭泣,让人不由得猜想被打的那人是否已经被打得晕了过去。

    “天恨”小男孩儿恭敬道,从出生至此,母亲一直都是无比厌恨自己的,从未与自己多说过一句,而从未掩饰的只有至始至终对自己的恨意,而这恨意从名字上便体现的淋漓尽致。

    “娘……”靠在门口小男孩弱弱地开口唤道。

    身着褐色粗布衣裳,各色补丁一个覆着一个,上面污渍泥血混合,已辨不清衣服本来的颜色,衣裳并不合身,手臂露出了一大截,因料峭春寒,小手红肿,布满冻疮,到处破一块皮,活像一个发胀的花卷。磨破的地方流着脓,混合鲜血一处,姜黄的浓稠液体中混合着红色的血丝,简直惨不忍睹。

    男孩儿也想过自己是不是不是她的亲生儿子,曾经这样问出口的时候只是换来她的冷笑“我倒宁愿不是。”

    第4章 chapter 04

    男孩儿拖着虚弱的身子推开门,目之所及不过一炕,炕上有一小几,旁边被一块干草做的帘子挡住,料想应是厨房。而床上坐着一个妇人,头发斑白,面容枯槁,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模样,她专注地绣着手里的东西,像是没听到小男孩进门。

    “大家快揍他,打死这个野种。”

    虽然还不知道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但在御斐抬手之间恢复了自己身上伤口,包括手上的脓疮之后,他就知道这里不是一般的地方,他们也不是普通人。虽然心中震骇无以复加,但表现还算镇定。

    她当真这么恨他这个亲生儿子吗?!那为何要生下他?!

    这次男孩儿没有像往常一般沉默,不知是身上的痛刺激着他还是不想再忍,他终于问出口“您当真这么讨厌我吗?”

    一路扶着残垣,勉强支撑行走。虽已是春日,附在墙上的手却疮冻斑斑,经历了刚刚的折磨之后,已有不少破皮,露出黄色恶心的浓稠液体来。眼角也被揍得青紫,嘴边还挂着一丝血渍,整个形象狼狈不堪,让人不忍直视。

    最高位上,花落慵懒地轻倚在宽大舒适的座椅上,依旧是一身艳丽的红色衣裳,发丝用木簪半挽,其余的长发披散在椅垫之上,手中把玩着一股垂散发丝,“叫什么名字?”

    以前也不是没有反抗过,只是人小力轻,如何敌得过双拳四手,反而更加激起那些人的兴致,索性后来连挣扎也不再有了。

    竟是这样恨自己吗?男孩儿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捏着,直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死死地瞪大眼睛,努力不让自己落下泪来,捏紧双拳,用发红的眼眶死死盯了妇人好久,才用尽全身的力气跑出门去,那一瞬间身上所以的痛都已经不复存在,只余下心脏的伤口,血淋淋的一团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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