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1(1/1)

    陆时琛加深了唇畔的笑意,到底没再逗她。

    临别之前,他留下顾北随行保护,自己则带了另外的扈从入宫。

    宫门前早有宦官等候,见陆时琛策马而来,忙迎上前,道:“恭候侯爷多时,陛下正在金銮殿等着您呢。”

    陆时琛翻身下马,将手里的马鞭扔甩给旁边的扈从,道:“还请带路。”

    前世,他曾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生活了十余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便是闭着眼睛,也能走到金銮殿。

    可如今,再跟着小黄门的脚步穿过回廊宫道,略过假山亭台、竹林水榭,陆时琛竟有一种无比陌生的感觉。

    今生,他已不是那个孤家寡人的李治衡,更不用守着偌大的宫城,坐拥无边孤寂。

    想着,陆时琛的唇畔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侯爷,到了。”

    正此时,在前引路的小黄门停下脚步,退到一旁,如是道。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令陆时琛有所愣怔。他抬头看了眼跟前这座宫殿,陷入了片刻的恍惚。

    ——他似乎在这熟悉的场景里,一眼望尽了他那寂寥而的前世。

    但这也只是须臾,下一刻,他便从漫长的回忆中抽身而出,提起衣摆,迈过门槛进了殿。

    他到时,圣人正伏在案前,批阅奏疏。

    听到渐近的脚步声,圣人从案中抬起头来,无声地看向他。

    “参加陛下。”陆时琛俯身行礼,道。

    圣人没有立即应答,任由他维持着跪拜的姿态,自顾自地问道:“之珩,你知道,朕为何要叫你过来吗?”

    陆时琛当然知道。

    但他并不想去点破。

    于是他低头看着大理石铺就的地板,沉声道:“臣不知。”

    闻言,圣人冷哼一声:“呵,少在朕的面前装傻,倘若你真的是那类愚钝之人,便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平了这场叛乱。”

    “朕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真的要做一辈子的镇北侯?”

    他现在老了,嫡长子又是个不争气的,东宫的位子,不可能长久地空缺,从而引发一些不必要的夺嫡之争。然,纵观他的膝下,唯一有气魄、有手段,来坐稳李氏的江山的,好像就只有眼前的陆时琛了。

    可对外人来说,陆时琛终究姓陆,并非皇室中人。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让陆时琛摆脱镇北侯的身份,更名改姓,入皇家玉牒。

    只是,他三番两次地暗示,陆时琛却置若罔闻,始终不肯回应他的假死脱身之计。

    无奈之下,他只好将他召进宫中,单刀直入。

    话音落下,圣人紧盯着殿中的人。

    ——这个年轻的男人,虽然是臣服的姿态,可他周身的气度、光华,却宛如绕身的光晕,卓然出尘,令人不可忽视。

    陆时琛抬起头来,迎上圣人探究的视线,提了下嘴角,道:“镇北侯的种种,始终是臣这一生,不可或缺的部分。陛下又为何非要臣舍弃这一切呢?”

    前世,他失去了记忆,便被迫地和过往割裂。

    于李治衡而言,褚宁是陆时琛的妻子,却不是他的。

    所以至死,在他墓碑上镌刻的,也都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他没办法光明正大地追封褚宁为后,更没办法光明正大地与她死亦同穴。

    可今生是今生,到底不一样了。

    “你若舍弃了镇北侯的身份,那往后,你便能坐拥整个天下!小小的一个侯爵,又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圣人道。

    陆时琛看着圣人几欲眦裂的双目,沉声道:“那陛下又为何要对嘉裕长公主念念不忘?”

    提起这个名字,圣人的脚下便像是生了钉子,顿时动弹不得。

    嘉裕长公主,是先帝的义女,是陆时琛的母亲。

    又或者说,是圣人的禁脔。

    在嘉裕尚未出阁前,圣人便对她心生眷恋。

    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嘉裕对旁人倾心,到最后,竟是义无反顾地嫁到了陆家。

    疯狂的占有欲和嫉妒,令他做下了不可原谅的事情。

    ——他在嘉裕的新婚之夜,当着她夫君的面,强占了她。

    那个姓陆的,当时就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屏风后,听着妻子和旁人的欢。爱,真是可怜极了。

    所以他就不明白了,发生了这样的事,那个姓陆的,怎么还是爱慕着、倾心着嘉裕?

    这样一尘不染的爱慕,更是将他的所作所为贬得一文不值、肮脏不堪。

    也令嘉裕对他的恨意,一日一日地渗入骨髓。

    他忍无可忍,便动手解决了整个陆家。

    那时,他也终于登上了皇位,能筑好金屋,将她禁锢在身边。

    圣人闭了闭眼,耳畔仿佛又回响起陆时琛的质问——

    他为何就对嘉裕念念不忘呢?

    这样的执念,真就令人毕生都放不下吗?

    看着神情恍惚的圣人,陆时琛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摆,道:“如果陛下没有其他的事情,那臣便告退了。”

    说着,便退后几步。

    正当他折身之际,他突然顿住了动作,稍稍侧过首,以眼角余光瞥着那个失神的中年男人,道:“不论是镇北侯,或是其他爵位地位,臣要选择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他要选择的,是褚宁。

    话音落下,陆时琛再不耽搁,抬脚殿外走去。

    殿外天光正盛,云蒸霞蔚。

    再外边,便是最明亮的所在。

    那里,有他最爱的人在等他。

    等他执手同归。

    与他相伴偕老。

    脚步声橐橐,他正在走向他绚丽夺目的今生。

    第58章 吃醋

    第58章

    东市,店铺林立,人潮熙攘。

    许是长时间都没出门,褚宁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过手的异域珍奇一件接一件地递往身后。

    等她回过神来时,跟在身后的顾北和百绮又是被珠翠丝帛挂了满身,显得笨重又累赘。

    看着两手不得空的人,褚宁忽然被一阵歉疚感盈满了胸腔。

    她忙是接了两个黑漆檀木提盒过来,道:“不然……我们先把东西放回马车吧?”

    能趁此得空,顾北和百绮自是欣然应允。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褚宁的这种行为了,所以当他们捧着满怀的物件穿过人海,迎上路人的讶异之色时,全然没了最初的局促。

    镇北侯府的马车就堵在不远处的大街上,未几,他们便走到了车前,开始收拾这些零碎之物。

    褚宁帮不上什么忙,就站在车前,百无聊赖地来回踮脚,四处张望着。

    正此时,一个老翁扛着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吆喝着往她这个方向走来。

    “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