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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纨略知道一点她的心思，却不方便当着众人的面安慰。恰好此时吴妍拿了画过来笑道：“快看快看，你们这些清谈的人快来看看我们的画。”

    “跟着他哥跑马去了，以后总有机会。”杜夫人轻轻一笑，其实她是故意不带女儿的，阖家都说贾兰是个好人选，能文能武品貌出众，她自是要亲眼看一看的。这个亲，她又不是非结不可，哪有还没瞧中人家就把闺女眼巴巴带来给人瞧的。

    主家都这么说了，谁还好意思嘲笑什么，顺着话题竟然谈到了农事。

    “就是，听说朝廷已经派了杜将军出征，定然马道成功。”

    “少爷过来给夫人们请安。”有丫鬟报到李纨跟前。

    她是很看好杜家的，一品镇国将军府，地位超然，将门之女别的不说，身子定是康健的。李纨可不喜欢娇娇弱弱，风一吹就倒的小姑娘。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指着未来的儿媳妇多生几个，好开枝散叶呢。

    贾兰一身灰蓝的长衫，面白如玉，五官清秀偏轮廓却硬朗，笔直的腰身颀长的身形，如果他能牵一匹白马再拎一柄银枪，真个仿若赵子龙临世。

    “哟，这张可真不错，咦，这张也好，有杜夫人这个行家在，我可不献丑。”李纨拿了画递给杜夫人欣赏。

    贾茁对这样的聊天一点兴趣都没有，被逼问到跟前来了，只双手一摊，“我才穿了几天绸锻，哪里就知道这些了，你们问我四季农时，五谷杂粮我倒能分得清。”

    “肯定是在前头戏耍呢，他们那群猴儿，谁能管得住。”李纨笑着摇头，显然这是常事。

    当年的贾府，当年的大观园，什么风流雅事没有，什么享乐没有，若轮雅致，这些人加在一起也比不过大观园里姑娘们的一根小手指。偏偏巧姐错失了这一切，竟然和他们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个中滋味，除了她自己，谁也没法体会。

    吃饭的时候，平儿郁卒的更厉害了，虽然她教过贾茁规矩，她学的也很好。可是呢，贾茁吃饭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抹了嘴，有些吃的慢的姑娘，才堪堪吃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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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整顿府兵，贾茁倒有点理解皇上的心思了，大越的江山，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府兵是可用，有多少是不可用的。如果不把沿途的府兵抓在手里，这头一出征，那头首尾遇敌，可就回不来了。

    贾茁是真心不懂这些文人雅客的风韵事，杜夫人越发笃定，巧姐不合适。平儿脸上一阵白一阵青，最尴尬的人就是她了。不仅尴尬，她甚至想哭。

    她已经放弃让贾茁换上那套天水碧的衣裳，因为她读懂了杜夫人的眼神，巧姐，她是看不上的。

    杜夫人原本没想过在这个圈子里能替儿子择得良配，倒也没有失望。就是不知道这些白白表演了半天的姑娘们，若是知道杜夫人心里所想，是不是会当场哭出来。

    “让他赶紧过来。”李纨笑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我可是久闻大名，还以为今儿能见着呢。”李纨不免遗憾。

    就连看多了英武少年的杜夫人也不由一呆，难怪丈夫临走时还在说让她好好看看，不要错过了这么好的小伙子，果然一表人材。

    “听说今年有地方水灾，有地方旱灾，粮食的价格比平时高了足足三四成。不过到现在都没听说有灾民，应该不是很严重吧。”

    贾兰给各位夫人小姐见了礼，问候一声这才又去了前院，躲在母亲身后的少女们，有几个大胆的，偷偷去瞧。只看一眼，便心口如小鹿乱撞，脸上飞起红云。

    “还没上菜呢，怎么就喝上酒了。”贾茁奇怪道。

    “我那个闺女，从小被她爹和哥哥娇惯坏了，外头说什么将门虎女纯粹是说笑的。她也就是骑骑马，活泼些罢了，女孩子该学的该会的，好歹有我盯着，勉强能见人吧。”

    巧姐的这丫头双眼明亮，和她娘一样，一看就是个有主心骨的。可惜中途沦落农家，这关键的几年没有得到良好的教养，绝对胜任不了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之职责。

    平儿一脸郁色的看着贾茁，她头一回觉得，自己太过乐观了。失去了言传身教和系统的教育，巧姐缺失了太多太多世家女应该懂得的东西。可是她今年已经十六岁了，还来得及吗？

    “赏花作诗，不配上几壶清酒，怎么尽兴。”杜夫人也微笑着，偏头不知看向何方，大概是在回忆她年轻时也这么快意潇洒的好时光吧。

    “没有粮食可怎么打仗，不收服反贼，可叫人怎么安心。”大家对上回围城一事，都是心有余悸。

    贾茁这才知道朝廷已经派了人出征，正寻思着找谁问一声，就听道杜夫人道：“将军只是奉了朝廷的军令，去广平和安康两府整顿府兵，外头以讹传讹的话，你们可不要再传了。”

    干脆一步步推进，整顿好府兵，再去征讨反贼，反正反贼锯守潮平和康南两府也跑不掉。只是皇上似乎忘了，这两府的百姓呢，就任由他们受反贼的奴役杀戮吗？

    “首恶都已经伏诛了，三两只小鱼小虾，他们呀，蹦哒不起来。”杜夫人的话，让一圈人跟着叫好。

    直率到连李纨都笑了起来，“这孩子倒是和我投缘，咱们能说到一块去。一会儿把我亲手种的粮食给你装些回去，你给我品品滋味，比不比得上你种的。”

    平儿含蓄的一笑，见杜夫人眼里并无异色，不免有些失望。也是，巧姐和她喜欢的女孩模样差的太远了。她很好的收敛了自己的失望之色，仍然抿着唇角的笑意和在座的人谈着天气，花草，还有永远说不完的衣裳和首饰。

    夫人们的眼睛都睁大了，见过的，再看一回有无遗漏，没见过的，正好借机瞧个清楚。

    “是不错。”杜夫人品鉴起来就仔细多了，谁的笔法细腻，谁的画像传神，谁的配色更好，可谓是一语中的。

    “唉呀呀，本来觉都睡不着，听了杜夫人的话呀，这下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李纨见各位夫人的模样，心中骄傲不已，嘴里还要谦虚，“这不成器的小子，一身酒味进来，怕是熏到你们了。”

    贾茁刚回过神，话题已经又转了，这回是转到杜夫人的女儿身上。

    她眼风一扫，看了一圈旁边坐着的姑娘家，没有一个是她瞧得中的。这些人只知道学她年轻时穿衣的风格，全然学不到一点她的风骨。真是东施效颦，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