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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茁指了指隔壁的马家，板儿一惊，见贾茁点头，想了想，之后极缓慢的点了点头。
知道李宏也在识字，便随口聊了一句半句。
板儿和贾茁拿着回信是一起看的，贾茁看完抬头去看板儿，“你信吗？”
金陵位于南北交汇之处，四季分明，冬天尤其难过，湿冷阴寒，除非大户人家才会学着北方做地龙，建火炕。一般人家，哪里烧得起，都是靠着炭盆和汤婆子过冬。再差些的人家，就是炭盆也不可得，光靠硬捱。也正因为这样，对棉花和棉布的需求量很大。
“收起来没用，自然就是卖掉了，大越既然没有，大越以外呢。”贾茁排除掉不合逻辑的，剩下的就算再不可能，也极可能是真相，这是她长年看电视剧的结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适用。
板儿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能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李宏睁大了眼睛，不由道：“若有所得，也是王兄的功劳。”
“啊……”板儿一时不知是真是假，吃惊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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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他的身份，不由问道：“你在这里应该认识不少人，就不怕熟人说破你的身份吗？”
埋怨一通，才又说道棉花。他派了书童下去走了一遭，说是今天棉花丰收，并无不妥。之所以外头棉花涨价，是因为潮平府多数产棉花的地，都归忠顺亲王所有，他不拿出来，自然市面上的棉花就少。
“这事，就到此为止吧。”板儿开了口，贾茁苦笑着点头。
“自家人做的，虽然粗糙，用的料倒是足。”说着便想走。
“我和我娘找到了我爹，但我爹另娶，我娘受不得刺激死了，将我托付给她以前的姐妹。”
板儿亲去邻居家里送回礼，送到马家时，正好李宏在家。收了他的回礼，两人客套了几句。
板儿一想，这也没错，人家本来就是随时会跑路的人吧。
李宏笑了，对他一拱手，“是，王兄什么都没说。”
“我们这种人家，嫡子庶子又如何，只要有本事就好。”李宏轻笑一声，捏紧了拳头。
“是吗？我看今年棉花涨的厉害，还以为都被你们带去卖给外头的人呢。”板儿笑笑，话头又转到了自家蒸的粢毛团上头。
“这么多的棉花，若是制成成品出来，市面上该有反应才是。金陵是天子脚下，大越货物最集中最能看得出变化之处。”
“行啊。”板儿慷慨应了，进了李宏的屋子。
他们对视一眼，还有许多的疑问，但再叫元子文去打听已经不合适了。不能把一个不知情的人，推到危险之中。
“听说你们去年贩了一趟货物回来，收获颇丰，不知这边过去的货物，茶叶，丝绸还有棉花，哪样比较好卖。”
平时也不觉得，可这会儿和李宏的屋子一比，就较出差别来了。李宏的屋子除了必须的东西，多一样都找不出来，好像随时卷吧卷吧准备跑路似的。
“你刚才说棉花涨价，恕我愚钝，这里头可有什么讲究。”
若不是书童机灵，专找小儿拿了糖果问些闲话，恐怕都打听不到真正的消息。
“这可是好东西，是南边的点心吧，没想到你们家还有人会做。”李宏拉住他，“我看你回礼也送完了，正好我想写一封信给家中亲戚，我那一笔字只是初学，实在见不得人，能否请王兄代笔。”
“棉花也好，棉布也好，都是越放越不值钱，他收起来能有什么用？”板儿蹙眉，实在想不通。
“大越以外？”板儿眼睛瞪大，他还真的没想过，会有这个可能。
当然不是问元子文值不值得信任，他是没理由骗板儿的。问的自然是忠顺亲王，他想干什么？
板儿一进去，便生出一股萧瑟之意。
“要说讲究，我们这些人哪里知道的那么清楚。只是有一点怀疑罢了，也无从考证。”板儿捡能说的说了，又将贾茁的猜测吐露一二。
忠顺亲王有阴谋也好，有诡计也好，可抵不上一句，皇上信他。大臣尚且不敢得罪这位王爷，更何况他们这样的小民。
一封信，洋洋洒洒好几页纸。
王天作连连摆手，“可没我什么事，我不过说棉花涨价而已，人人都知道，不是吗？”
板儿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好端端的独子，忽然变成了庶子，好好的娘忽然变成了姨娘，谁能受得了。
桌上还摆着一盆多罗，上头笔筒砚台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床头常年搁着一本半掩的书，帐子上还吊着几个香包。按时节给他换着搁东西，有玫瑰味的，桂花味的，夏天就是冰片薄荷脑。
信里还加了他自己的猜测，单卖棉花大约利润不高，也许想做成成品再卖，所以今年才没有出货。至于什么下雨棉花减产，都是瞒上不瞒下的手段。报了减产，朝廷下了旨意，少收了他们租子，个个都对忠顺亲王感恩戴德。
板儿回来后，就去了后院，贾茁正在忙着将多罗分栽。他一声不响的上前帮忙，贾茁看他脸色凝重，奇道：“不顺利，还是有人给你脸色看了。”
不由拿自家的屋子来比，两家是是差不多的格局，但他的屋子里，窗台上就摆着两盆大叶的绿植，是贾茁说让他看书累了醒脑用的。
“当然是茶叶最好销，他们常年吃肉，少有青菜，吃些茶才好消化。丝绸也不错，至于棉花，倒是少有带去的。”李宏若有所思的看着板儿，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板儿投桃报李，将县试府试的心得都写到回信里，供他参详。
“我爹另娶是真的，我娘，不管生死都要和他在一处。”李宏缓缓吐出胸口郁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