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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希望外婆走的时候，身边只有她一个人。她本该是福气满满的老太太，而不是像空巢老人，明明儿孙满堂，却落的如此地步。只因为她一个人，也太不值得了。
外婆还想说什么，甄惜抓住她的手，说：“你没有亏欠我任何，亏欠我的人也不是你，所以这笔债，不应该是你来还。而且，我也没想要。我觉得我现在这样也很快乐，没人管我，伸手就有钱，想做什么说一声，他们都会替我办到，你说，我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别人羡慕我还来不及呢。”
外婆眼眶泛红，摇头，说：“过年不能去外面，你啊，给我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有我在，你哪儿都不能去。”
……
除夕前一日，蒋娇娈和蒋丽，还有朱依依一道过来，想借老外婆去北城过年。
她们来的时候，甄惜还在睡懒觉。
外婆则在厨房忙活，她们进来，她像是没看见一样，除了跟朱依依说了句话，便一声不吭。
蒋丽先上前劝说，好说歹说，老太太油盐不进。
蒋娇娈便只能自己上，“妈，您看在我这么多年那么辛苦才有今天的份上，您能不能帮帮我？老曹是个家庭观念重的人，我跟你的事儿，他一直挂在心里，每年都希望一家人一起，可您每年都拒绝。今年，我把大家都叫来一起过年，您真当不去？”
“我说了，既然你希望一家人整齐，那就要整整齐齐。甄惜也不能排外，蒋娇娈，你不要忘记你二十岁的时候生下的这个女儿！是从你肚子里出来！”
蒋娇娈脸色难看，“那你想要我怎么样？带她回家？可是这孩子我给他爸了，当初你就不该接手！现在他甄鸿新过的那么逍遥自在，都快结婚了，那女的跟甄惜差不多大！”
“你那么喜欢教训我，怎么不去教训教训他？”
外婆冷笑，“他要是我儿子，我现在就去打死他，可他不是。其实我也没管你要做什么，所以你也别要求我去给你做那些表面功夫。”
她手一挥，“大过年的，我不想跟你们吵架，破坏了心情。都走吧，别影响我跟甄惜过年。”
蒋娇娈余光瞥见站在楼梯口的甄惜，咬了下唇，“在您眼里，我这女儿就是给您丢脸的！你也不摸着自己的良心想想，从小到大，你对我有多好？我啊，就不该指望，你能让我好。”
她说着，转身出去了。
蒋丽叹了一声，好声好气的说：“娇娈也是心疼你，也想让你去过好日子，你干嘛那么执着。”
“甄惜就该去找她爸，那甄鸿新也不只甄惜一个小孩，人家都能进门，甄惜也行。说到底，那是甄家的种。”
“你不要说了，我没空听。我一手把她养大，我丢不下她，其他不用说。”外婆推开她。
朱依依跟在旁边，“妈，可以了，外婆都说的那么清楚了，你就不别多费口舌了。”
“甄家那边要真好，甄惜会在这里么？你们也该替甄惜想一想，爹不疼妈不爱，换做是你，你什么感觉？”
不等朱依依说完，蒋丽一眼瞪了过去，“你小孩子，插什么嘴！你才吃了几年盐，懂什么！”
外婆哼道：“你们当大人的，连一个孩子都懂的道理，都不懂，还有脸在这里教训孩子！”
“妈！”蒋丽还想说什么。
甄惜蹦跳着跑了过去，“三姨，你来啦。去坐啊，我给你泡茶。”
蒋丽当下压下了话头，干笑了一声，说：“甄惜在啊。”
“对啊，前两天刚回来呢。”她一边说一边走向厨房，去给她们泡茶。
朱依依立刻跟进去，“你怎么回来也不跟我说。”
“怎么，跟你说了，你就过来陪我过年啊？”她慢悠悠的泡茶，淡淡的说。
“我还想去横店看你呢，幸好没去。”
“那个戏我不拍了。”
“就知道你三分钟热度。”
甄惜没反驳，端了茶水送出去。
蒋娇娈穿着白色的长款羽绒服，站在门口，从背后看，完全瞧不出那是四十多岁的人。
她站了一会，把茶水送过去。
老太太那边不行，就从甄惜这边下手，蒋丽见老太太上楼，拉了甄惜的手，说：“小惜啊，你就帮三姨劝劝你外婆，都多少年了，我们一家人很久没在一起过年了。”
正说着，蒋娇娈突然进来，似是下了决定，瞪着甄惜，说：“行，你跟我一起回家过年！”
“啊！？可老曹那边你要怎么说啊？”
“祥发甄家的女儿来我们家一起过年，老曹应当也不会拒绝。”
甄惜想拒绝，可念及外婆，索性就答应了下来。
“行，我去。我跟外婆一起去。”
蒋娇娈点头，“那你上去跟外婆收拾一下，一起走。”
第59章
甄惜上了楼,在自己房间扫了一眼,最后在露台看到了外婆,她就坐在藤椅上,一动不动，小风一吹,耳朵都能冻掉一只。
她赶忙走过去,“外婆，你坐哪儿不行,干嘛坐在这里吹风，多冷呀！”
外婆没动，也没吱声，眼睛垂着，那神色,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叫人害怕。
甄惜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一把握住她的手，手很凉,凉透了。
“外婆？”
“嗯？”她像是刚刚转醒过来，整个人顿时恢复了生气，眼睛也有了神采，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见她眼里的惊慌失措,笑道：“怎么了？”
甄惜露出浅笑,“没,就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答应带我跟你一块去北城过年了。咱们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去，好不好？”
“你也想去？”
她点头，“当然想去，我本就是喜欢热闹喜欢玩乐的人，你可不知道，每年在这里过年，我有多无聊，天天不是吃就是睡，一点儿乐子都没有。今年去北城，那就好玩了，我的朋友都在北城，晚上吃过饭，我还能出去玩，多开心啊。”
她黑色的瞳仁里，闪着光，仿佛是真的很开心。
她甄惜就应该吃演员这口饭，演技太好了。
她拉着外婆起身，进了屋子，把玻璃门关上，又拉着她进了房间，开始动手收拾外婆的衣物，“去了北城，就多住几天，到处走走看看。别那么快就回来，这房子你都住了一辈子了，还住不够么？总该享清福，是不是？”
外婆不说话，也没动手，就坐在旁边，看着她那般勤快的帮她整理。
带了好些衣服，等她塞进箱子，又觉得不对，便拿出来几件，说：“这些旧衣服就不要带了，到时候咱们去商场买新衣服，我给你买，用我自己赚的钱给你买。”
她扬着下巴，一脸自豪。
收拾完了之后，她回房间换了衣服，只拿了个包包，就挽着外婆下楼。
蒋娇娈在外面打电话，蒋丽坐在沙发上吃水果，嘴里也不忘教训朱依依。
朱依依见着她们下来，连忙过来，避开了她的轰炸。
“家里的水电煤气我都检查了一边，咱们可以走了。”
蒋丽把最后一块橘子放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顺手去拔掉了电视的插座，“过去了就在那边多住几天，我跟大哥他们都说过了，到时候让你轮流着住，你现在年纪也大了，一个人住在这边，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外婆不语，目光往外瞧了一眼。
蒋娇娈在院门口来回走动，讲电话有些激动，手也不自觉的跟着挥舞。
外婆说：“那走吧，拿了钥匙，把门关好。”
“好嘞！”
朱依依拿好钥匙，又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最后一个出门，把大门锁上。
出去的时候，蒋娇娈的电话戛然而止，她脸上的怒气未消，可也极力压制住。给外婆开了门，甄惜扶着她上车，开开心心的跟着坐了上去。
这保姆车空间大，开起来也平稳。
一路上，有朱依依和甄惜说话，气氛到还算和谐。
到了北城，暮色将至，路上堵车厉害，走走停停，到别墅区天都黑了。
曹国华拉着女儿在门口等，见着车子过来，就走了出去，曹羽佳便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双手抱着个超大的阿狸暖手袋，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啧了一声，说：“你干嘛不叫你儿子出来？好歹那才是人家亲外孙子，我算什么。”
曹国华眼一瞪，曹羽佳哼了一声，别开头，没说话。
车子停下，蒋娇娈拉开车门，曹国华上前扶她下来，两人相视一笑，她便站到了他的身侧。
甄惜倒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他是出了名的大导演，国际奖项都得过几回，线上大大小小的艺人，都挤破头想要在他的电影里露个脸，就算几秒都值得人家吹一辈子了。
蒋丽和朱依依先下去，甄惜暗自吸口气，也跟着下车，然后将外婆扶下。
曹国华见着她，有几分惊讶，有点儿印象，但不深，所以有点奇怪，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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