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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完庭院,李贤德的干儿子蔡公公让张回峰去皇帝的御书房打扫浮尘:“……李公公交代的,这会子李公公正在伺候皇上,就让我来传话。”
老侯爷苦笑:“竟是送了个奸逆到了皇上身边。”皇上本就是个耳根子软的,成日疑心疑鬼,张回峰还不下死劲整他们定南侯府。
皇帝怎么突然来御书房了?以前这个时间点,皇帝不召见大臣,是绝对不会来御书房的。
老侯爷拍拍他肩膀,哈哈一笑:“年轻人有胆量!你是我孙婿,你的忙我怎么能不帮?好罢,我这里养了几年的退伍老兵,赶明儿个我让薛大夫瞧瞧,有能用的借你个三四百人还是不成问题的,也该让他们活动活动筋骨,免得骨头懒散地生锈了。”
安国公淡笑,谦虚地说道:“老侯爷谬赞。另外,还有洪犇送粮饷一事,我希望老侯爷能借我些人手使用。”
张回峰吓得手一抖,奏折掉到地上去了,他回头,皇帝神色不虞地站在御书房门口,李贤德伸手指着他,刚才那声暴喝就是李贤德发出的,带着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
这个念头一旦萌生,就在张回峰脑子里乱窜,他控制不住地在龙案上找到毛笔和墨,手刚刚触摸到墨条,突然门口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你在干什么?!”
李贤德狠狠瞪张回峰一眼,跟随皇帝走到龙椅后。
傅老夫人没办法,只能顺着老侯爷的思路安慰自个儿,洪犇就算贪墨,总会留下一半的粮饷送到南方去。
奏折下面阁老的批示是:再送半数粮草去南疆。
安国公笑说道:“朝廷的主意我不敢打,洪犇不该拥有的东西我却能打得主意。老侯爷,这个忙,是帮晚辈,还是不帮呢?”
傅老夫人刚想提起傅丹云的事,听见安国公来了,只好把话压下。
第121章 凌迟处死
一不小心,张回峰瞥见有一摞折子最上层放了一张纸,写着“南疆战事专折”,他朝门口的方向望了两眼,大着胆子翻开奏折,第一份奏折是定南侯写的,主要表达两个意思,一是,现在南疆战事一片利好,二是,请求朝廷快马加鞭送粮草过来。张回峰哼一声,看见阁老的批复是“粮草已送,先安军心”。他冷笑一声,洪犇送到南疆去的粮草能不能有一半还未可知,定南侯就等着空欢喜罢。
老侯爷安慰傅老夫人,说道:“朝廷迟迟不发粮饷,正是因为焦点在于是否派洪犇去,派别人去,洪犇就会说已经没有粮食和军饷可调。现在这情况,也不能说坏,有粮饷,总比朝廷拖到打完仗还不发粮饷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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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淡淡瞥了下张回峰,脸色很难看,亲自写了圣旨,盖上玉玺,然后让李贤德去传旨,之后看也没看大气不敢踹跪在地上的张回峰。
这时,杜鹃站在富贵花开的帘子外面禀报:“老侯爷,门房来报,安国公来访。”
老侯爷忙起身说:“快请,请安国公到我书房里去。”
他闭闭酸涩的眼,认命地开始打扫卫生,龙案上放着几摞高高的奏折,张回峰知道,皇帝很少去看那些奏折,都是阁老们给了意见,他随便批示,扣上玉玺,便将折子发下去。
老侯爷神色一凛,当年洪犇的粮饷不够,整个安远大军吃不饱,死了多少人,安国公的父亲会阵亡跟洪犇不无关系,可事后,安远大军险险打了胜仗,功劳却被洪犇分去不少,但皇帝护着洪犇,老安国公都没办法,更别说当时尚且年轻的安国公了。
老侯爷震惊:“张回峰才进宫没几天罢?他哪里来的那么大脸面在皇上面前进谗言?古人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这话果然没错。”
张回峰自从被安国公威胁,人老实很多,但他心里可不老实,总是在观察皇帝身边哪些人是安国公安插的奸细,想要提醒皇帝小心胆大包天的安国公,并且认定安国公想要谋逆,否则的话,安国公为什么在皇帝身边安插人手?
安国公神情严肃地站在老侯爷面前,行完礼,说道:“老侯爷,晚辈刚回府便听说皇上下旨定了洪犇为护送粮饷的人选,于是进宫打探了下,竟是张回峰在陛下面前中伤老侯爷晚辈,以及太子,晚辈不敢耽搁,急急过来告知老侯爷一声,以后在宫里要小心张回峰。”
安国公面上淡定如初,说道:“我怀疑张回峰已经知道当初是我对他下手,现下心里正恨我。我已经跟贤妃娘娘说明,等过几日让李贤德提醒皇上张回峰识字的事,把张回峰打发到别处去,免得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另外,我私下和张回峰谈过,他母亲目前受我的人照顾,接下来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一招棋,竟是险棋。
张回峰顿时魂飞天外,手飞快地缩回来,抖抖索索地跪在地上,惶惶不安地说道:“皇上,奴才看见奏折掉到地上去了,正在捡奏折呢。”
安国公安排人打劫洪犇的粮队时,宫里皇帝和皇贵妃对画像渐渐失去兴致。
安国公凝眉道:“张回峰这人若非阴差阳错成为太监,倒真是个人才,他擅诗词、丹青、书法,而且八股文做的也极好。当时,张回峰正在给皇上和皇贵妃画像,自然取悦了皇上。”
老侯爷面露一丝赞赏:“还是你办事周全。”
傅老夫人忧心忡忡:“选谁送粮饷不好,怎么会选他呢?”
安国公默默地说,以后他会对傅卿云更好的,绝对不辜负傅卿云,不辜负老侯爷对他的信任。
边关将领最不希望洪犇来送粮饷,这个雁过拔毛的皇贵妃亲兄弟,不仅会贪墨粮饷,而且每次去边关都会赖在边关不走,等着将领打完胜仗回京分人家的功劳,当然,若是大齐吃败仗,他绝对跑得比兔子快。
言罢,他双手颤抖地将奏折合上,一眼没敢往奏折上看。
皇帝不再叫张回峰给他和皇贵妃画像,李贤德对总在皇帝身边打转的张回峰说道:“小张子,外面庭院里昨儿个落了不少落叶,你去扫扫罢。”
他推开书房门,御书房恢弘的气势、明灿灿的龙椅让张回峰差点睁不开眼睛,他瞥了眼龙椅下面给大臣们设的座,想象着若是自个儿不做太监坐在上面该有多么体面。
安国公微微挑眉,嘴上感激,心里却在想,没想到看着老实的老侯爷,背后竟还留了这一手!不过,老侯爷既然不把他当外人,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张回峰一阵憋屈,这几****一直享受着皇帝的称赞和周围小公公的奉承,唯独李公公面上对他一盆火,却是在不知不觉地疏远他。
张回峰忙说道:“劳累蔡公公跑这一趟。”
张回峰看着折子呵呵低笑:“定南侯啊定南侯,看你这回是要饿死在战场上了,没有粮草,我看你怎么打胜仗!”
书房。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反正皇帝不会看奏折,他正好有一手模仿字迹的本事,那么,他就是模仿阁老的笔迹,不送粮草去南疆也没有关系罢?反正南疆没有冬天,就是啃树皮也饿不死那些当兵的。
“安国公,你是想,打劫朝廷的粮队?”
然后他随手打开洪犇的奏折,只见奏折上写着粮草被劫,现在粮草只剩下一小半了,请求朝廷支援,又声泪俱下地控诉盗匪猖獗,让户部再送一批粮草来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