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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嬷嬷正要打圆场，傅老夫人的大丫鬟杜鹃禀告梨蕊院的扁豆来了。

    将至傍晚，傅老夫人又来瞧傅卿云，盯着她喝汤药，小林氏束手伺候在一旁。

    甘菊出去吩咐煎药，扁豆凑到傅卿云枕头边上焦急地问：“姑娘是真病了么？”

    豌豆转转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沉默不语。

    傅卿云颔首，见傅老夫人面露疲态，连忙请她回房梳洗休息。

    扁豆轻快搂着描金匣子去寿安堂，刚用完饭歇息的傅老夫人一边享受徐嬷嬷的按摩，一边问豌豆话。

    傅卿云扫过傅老夫人的几个丫鬟以及甘菊，温温婉婉一笑，眸光轻转，为苍白的小脸增添不少光彩：“老夫人身边的姐姐们个个漂亮得跟观音菩萨跟前的金童玉女似的，孙女都喜欢，个个是能干的，孙女哪能不顺心。”

    扁豆眼眶一红，傅卿云好笑地说：“我有分寸，不会为那几个吃里扒外的人弄坏自个儿身子骨，她们还不配！你放心，吃两剂药便好了。”

    傅卿云因为这笑声，心情也欢脱多了，连甘菊在她眼前晃悠，她也不再觉得那么堵心，而且因为傅老夫人在梨蕊院发一通脾气，雷厉风行地处置了一批人，底下的小丫鬟们战战兢兢，生怕打个喷嚏冒犯了傅卿云，手脚不知有多勤快。

    扁豆笑嘻嘻说：“我们姑娘说，老夫人回来便为她生了一场气，老夫人心疼姑娘，姑娘也心疼老夫人。这龙舌兰香是先夫人留下的，姑娘晾晒库房时发现有这香，便好生存起来，只等着老夫人回来使。奴婢去取香，看守库房的嬷嬷说，姑娘隔上一两月便会专门晾晒一回，就怕龙舌兰香受潮了。”

    她鼻子轻嗅，寿安堂里点的是百合香，扁豆的嘴角划过一抹弧度，装作没看见跪着给傅老夫人捶腿的豌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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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顿，不见傅老夫人接话，接着又说：“至于凤梨姐姐脑门上的伤，应是今儿个落下的。凤梨姐姐早上进去过一回姑娘的卧房，之后在外面院子里待了一个多时辰，等她再进去时，姑娘恰恰醒了，奴婢瞧见姑娘起初是坐在字字锦八仙桌边的，凤梨姐姐跪在地上磕头。而白檀姐姐，的确是从早上天不亮出了院子后，便不见回来，听别的小丫鬟说，白檀去了二姑娘的桃蕊院。”

    傅老夫人果然欣喜：“你们姑娘是个操心的命，病了还不安生。”打发徐嬷嬷换下百合香，点燃龙舌兰香。

    徐嬷嬷忙斥道：“凤梨那贱婢，是你哪门子姐姐！”

    傅老夫人更喜傅卿云的贴心，起身回寿安堂，叮嘱甘菊好好伺候。

    不管甘菊是谁的人，她都不打算放过甘菊！不过，甘菊表面上是傅老夫人的人，轻易动不得她。

    傅卿云眯眼微笑，傅老夫人最爱龙舌兰香，更喜欢在佛堂里点。她住在林府时，便让林老夫人搜罗到市面上珍贵的龙舌兰香，傅老夫人提前回府，想来小林氏还未准备好佛香呢。

    傅老夫人冷哼：“这就清楚了，看来张嬷嬷那三个混账东西死的一点不冤枉，如此诛心的奴才，真该千刀万剐！”

    豌豆乖巧地改口：“嬷嬷教训的是，是凤梨。”

    傅卿云倚在傅老夫人怀里，看小丫鬟的同时，眼角余光也在看小林氏，见此，心中忽然一动，甘菊，有可能是小林氏的人么？

    扁豆行礼退下，傅老夫人捻动手中紫檀木如来佛珠，扭头对徐嬷嬷说：“谁真正有孝心一瞧便知，卿丫头想着我才留着香，你们侯夫人，哼，也只会做做表面功夫，真有孝心，也不会拿这百合香来凑数。”

    点完贴身丫鬟，傅老夫人警告地瞥着小林氏，却是对傅卿云说道：“等过两日，你身子骨好些，我让徐嬷嬷叫人牙子来，补齐下面三等丫鬟的缺，你也学学怎么挑人。”

    扁豆连连点头。

    傅卿云颔首，递给扁豆一串钥匙：“这是我库房的钥匙，以后交给你保管，横竖你得罪了夫人，索性跟紧我，老夫人喜欢你，夫人没有充足的理由不敢动你。”

    豌豆说：“那天我们在大姑娘卧房外面洗地板，张嬷嬷拿四少爷挑拨侯夫人和大姑娘的关系，大姑娘发怒要撵了张嬷嬷出去，张嬷嬷磕头求情，这才把脑门磕破了，当时凤梨姐姐也在的。”

    扁豆今个儿完全得罪小林氏，还帮她除掉张嬷嬷和白檀、凤梨这三个心腹大患，傅卿云已是对扁豆有九分九的信任了：“我若是不真病，今个儿的戏怎么唱的起来？”

    豌豆打个寒颤。

    不管小林氏准备没准备，她送龙舌兰香给傅老夫人都会落个好。

    傅云靖捏捏傅卿云放在锦绣鸳鸯被面的手，骄傲地宣布：“大姐姐，我是云靖。”傅卿云唇角翘起，他又说：“大姐姐送给我的玩具，我都收着呢！”

    傅老夫人问：“甘菊用着可顺心？你可喜欢？”

    徐嬷嬷不敢置喙，小林氏是傅老夫人的儿媳，却是她的主子。

    扁豆欢喜，破泣为笑。

    扁豆福礼：“老夫人安。姑娘说奴婢长得讨喜，便让奴婢来送龙舌兰香。”

    这就是无奈，傅老夫人只肯为她小惩小林氏，她却不得不对傅老夫人“至孝”。

    第33章 血燕窝

    落在后面的傅云靖好奇地打量傅卿云几眼，冲她友好地眨眨眼，傅卿云微愣。小孩子长得快，若非傅云靖与傅老夫人态度亲昵，她都不敢认这调皮搞怪的男孩是她五弟弟。

    傅卿云恍然而悟，傅云靖是个标准的纨绔少爷，一直很得傅老夫人的宠。她误打误撞，居然获得傅云靖的善意，正要笑着说什么，傅云靖挤眉弄眼一番，一溜烟跑去追傅老夫人，“老夫人等等我”的欢快叫声一直传到院子门口。

    傅老夫人神色不虞，隐忍怒气。真相很明显，扁豆那小丫头没说谎。更令人心寒的是，傅冉云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歹毒！

    提到大林氏林照月，傅老夫人一阵感叹：“先侯夫人在时，时常搜罗龙舌兰香给我使，你们大姑娘跟她一般孝顺。”

    傅卿云也笑了，扁豆人够机灵，到底有些孩子气：“库房里有个画彭祖的描金匣子，你捧那匣子送到寿安堂给老夫人，里面是龙舌兰香，你这么跟老夫人说……”

    扁豆这才放心，小声告知傅卿云豌豆和苍耳的来历，她常在三等丫鬟堆里混，对各个丫鬟的来历最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