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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名皱眉,死生城的不放下太过骇人,这样的生似乎并不是真的生。
底下人甚至也学着他爹那痛心疾首,仿佛自己养了逆子,不愿相信,不愿惩处,却不得不在人前做个表率,痛杀亲子的行为,说出那些亲昵而又残忍的话来。
连绵的跪地声响起,死生城在畏惧,活死人们匆忙穿上皮,他们头触着地,发着抖不敢看光。
于是漆隐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们喜欢死吗?”
阿姊去找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了,她会找到的!但她为何泪流满面,被父亲绑了身,堵了嘴。
梦碎了,其他人扶住将死,提醒道:“城主,这戏演错了。”
她一直不知自己是何时死的,只道空中下了雨,房屋与她便俱陷入了泥土中。
大片的光发出,言名垂眸,他的身形彻底为光所模糊了,无人能窥见他的真实面目,因他或许是不含那些的,他只是光汇成的,单纯的温暖之物。
可惜,有形之物碰见无形之物,只能落空,言名道:“将死,你错了,我也错了。”
“好啊。”照夜跑到台下,捂住自己脖子,凄凄哀哀地入戏了。
他壮志未成,遭人诬陷,自尽于堂柱上。
将死愣在原地,一会儿后又笑了:“那个戏演腻了,想改一改。不如等下我们再来一次,这次我演你,你演我。”
父亲不愿信自己吗?照夜恍惚着,他看到了刀,将要带走他命的刀。
他们遭束缚于木架上,双臂张开,发丝凌乱,头骨显露,刀在那森然白骨上研磨,刺耳的器具与血肉相撞声冲击着整个天地,使高塔在震荡中摇摇欲坠。
“对,阿姊,当时你没挣脱开,”照夜拿起刀,往自己脖子上一划,血喷涌而出,喉管全被扯开,他却还能说话,“你被拖下去不久,我就被那个人斩了。”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漆隐,进了城,你也是活死人了。”将死面目狰狞,所有似人而非人的东西都凝视漆隐。
“将死,他在说谎,他是道。”漆隐好意提醒。
“将死,爹知道你难受,想留照夜一条命在。可他错便是错了,我若救他,怎对得起那些为他所害的人。”温和的话语轻声说道,照夜睁大眼,看着他阿姊那歇斯底里的挣扎。
被困住的将死终于挣脱了束缚,她当着众人面怒吼:“照夜没做那些!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想杀他!”
他失去了妻儿老母,孤身一人行于旷野,为狼叼食。
照夜呜呜地哭着,如他死时一般,他求他爹相信自己,自己决不会做那些□□掳掠,丧尽天良的事,那是小人为了攻击他家,攻击他爹而拿他做的文章,他是无辜的!
将死奇怪地看向漆隐:“你还没死?”
言名俯视这一切,那光辉造就的脸上没有悲喜,他俯身,把刀还给将死,将死却在那瞬间,要用刀再捅他一次!
每个人在演着自己生前的戏,漆隐看见将死偷出了照夜的尸身,她急于逃命,却无路可逃。
锋利的刀刺入了言名胸中,死生城的狂欢继续,台上的人越来越多,一批被割尽血肉,下一批再上来。
白骨的森然,刀锋的冰冷,与受难者的哭嚎混成一卷画,画上铺满了清浊红紫,这画最重要的位置是对姊弟,小的那个叫照夜,走上画中的施刑架,四肢不愿舒展,便蜷缩着,任那些亲近他,他也所亲近的活死人们一下下捅着自己的躯干,以死时的状态应对着死时发生的一切。
将死开始颤抖,她无助地看向言名,难以置信地开口:“道?你撒谎,你说过你不是道,你不是道!”
“我是漆隐,当然不会死,现在回答我,你想不想活,这城中人都想不想活!”
“你错什么!你错在给我们希望?还是错在给有泽那种人希望?你的确一视同仁,你黑白不分!你……”将死的怒骂被截住。
“将死!你想活吗!”漆隐问罢言名又大声问将死。
“你说他们是不是从来都没放下过。”漆隐问胸中插着一把刀的言名。
这些遭刑者,口中念念有词,诉说着自己生前的悲哀。
刀被他拔出,浑浊的血在光下消散,他用那清越低沉,却非人声的音唤道:“将死。”
“我们喜欢你的死。”
开始如孕妇那般为死生城抛弃的,到底是少数,他们很快便被割完,当漆隐以为下把刀会对准自己时,刽子手们自己却充当了新一批被割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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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隐的确被毒针扎了,但她渐渐适应其毒性后,伤口便开始自己愈合。
割人的或许便成了被割的,位置总是会转变。
“好,”漆隐点头,她对言名道,“你离开吧,不需要你的出手了,我自己来。”言名下不了的手,她下。
死生城中,血肉肆意飞溅,所有人在自己或他人的过往中。
将死却摇头:“道是不会说谎的,真正的道会告诉我他是道,他有什么理由说谎吗?他是光辉的存在,无物可逼迫他,使他说出违心的话来。装道的人就不要虚张声势了,你们再撒谎也摆脱不了自己在死生城的现状,死生城中,我才是城主,才是超越一切的存在!”
他没有做那些,不该带着污名被父所杀。